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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是什么。
孫撿恩是李棲人養大的,學舞蹈很苦,但她沒有在物質上虧待過養女。
孫撿恩看向從公路開過來的一輛輛排隊的車。
有人接孩子停車,這一段路都堵著。
拎著超大行李箱的孫撿恩并不在盧椋的檢測范圍,她又發了句語音:“姐,你穿什么衣服,確定站在出站口嗎?”
這個時候孫撿恩顧不上轉文字,點開語音。
這才發現自己誤會的不止是對方的年齡,還有性別。
秋風好冷,孫撿恩第一次體會到南方秋天濕漉漉的刺骨。
正好這個時候皮卡排隊到出站口正對著的位置,盧椋隔著副駕駛座車窗看外邊,和疑惑看過來的孫撿恩對了個正著。
火車站廣場的燈光很明亮,雨絲也有了清晰的痕跡。
這是盧椋第一次知道心跳加速也有跡可循。
她平靜地移開目光,心想富婆客戶不會坐錯車了吧?
也是,上來打五萬,也不問她叫什么,只知道盧師傅。
不問號碼多少,也沒讓她發定位。
單純得不太像盧椋見過的難纏富婆客戶。
這里不能停車太久,她撥了微信語音,繼續搜尋對象。
和她短暫目光相接的漂亮女孩捧著手機,似乎在確認什么。
幾秒后,行李箱滾動,盧椋錯愕地看著走近的身影。
破皮卡的車窗都是手搖的,窗戶膜也磨損得亂七八糟,開皮卡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墓碑師傅。
但她剛才打電話了,手機也正在通話中。
是皮卡,車牌也對上了。
孫撿恩隔著車窗問:“你是aaa盧家石雕嗎?”
盧椋第一次知道微信名被這么念出來有多羞恥。
她不確定自己的心跳是羞恥還是色迷心竅。
還是改個微信名字吧。
姐也喊不出口了,這明顯是妹妹。
盧椋:“你是撿恩?”
孫撿恩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昵稱太親昵了。
怎么有人喊得這么怪。
她的長發隨著點頭在細雨里宛如罩了一層流動的水汽,看盧椋下車拿行李,孫撿恩正要說很重,沒想到對方拎得比她還輕松。
盧椋后悔沒開另一輛車,也才記得老皮卡的手搖車窗桿斷了一直沒換。
等孫撿恩上車,她粗暴地關窗隔絕雨水,似乎忘了自己也被雨水打濕。
開車的時候盧椋的碎發貼在臉頰,過分濃烈的五官因為緊抿的嘴唇,像是不高興。
她問:“你酒店訂的哪一家?”
孫撿恩沉默半晌,“對不起,我忘了。”
盧椋更覺得她的二十五萬蹊蹺了。
趕了一天路又淋了雨的女孩更需要照顧,她沒有選擇現在問:“你想先去酒店還是先去我家換件衣服?”
孫撿恩和盧椋提過她要短租兩個月,問:“你有給我推薦的租房房源嗎?”
盧椋:“有。”
“不過現在的空房也不適合拎包入住,我先送你去酒店住一晚?!?
“怎么樣?”
第一次見面談論下榻酒店也沒什么,之前盧椋接送客戶也有這方面的安排。
或許是她問心有愧,又或者孫撿恩實在太年輕了,又或者……
破皮卡的空間實在有限,孫撿恩身上的香水味沖散了盧椋常年做石雕被封閉的石灰鼻。
這場秋雨簡直下得她淅淅瀝瀝的。
孫撿恩沒有發現她的緊張。
她第一次坐這么破的車,也是第一次見搖窗戶的手動桿。
李棲人把她的生活抽空,孫撿恩活著只是為了跳舞。
人心險惡,她不知道的。
就算車內光線的晦暗,她依然給盧椋一種純凈得像冰泉的錯覺。
孫撿恩也沒有多想。
現在她除了遺產一無所有。
“好啊,那你給我開個房吧,我會把錢轉給你的?!?
皮卡開出高鐵站的緩沖帶,盧椋都差點忘了換擋,破車發出宛如拖拉機的轟轟聲她才驟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