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九月十五,甲寅日,諸事皆宜。
魔宮上下掛滿了紅綾,紅綾從雪山之巔一路蔓延到山腳,鋪滿了北極城。
又適逢魔教成立五年整,為了彰顯魔尊威嚴,月使索性給道盟發了帖子,勒令他們前來魔宮朝拜。
不僅如此,她還大操大辦,在收徒儀式之后,讓道盟質子們舉行一場擂臺賽。前百名者,有資格替宗門獲取更多的資源。
從魔宮最高的無極殿居高臨下的眺望遠方,處處白雪皚皚,紅綾飄飄。那些趴在北極城屋頂,樓頂,墻頂的修士,如同黏在紅綾間的螞蟻,密密麻麻擠成一串又一串。
“上回魔宮這么熱鬧,還是主公登基的時候。”雪山之巔的魔宮回廊里,月使拍著冰柱欄桿,望著底下熱鬧的城池,感慨了一句。
雪使站在她身旁,環抱著手臂,輕笑了一聲:“你這法子不錯,等那小妮子長成日后,回想起今日來,只會覺得宮主在立威。”
月使轉眸看向她,輕哼了一聲:“我可沒某些人心機重,想不到那么遠啊。”
心機重的某些人也不計較她的冒犯,反倒是抬手拍拍她的手臂,笑吟吟地提醒了一句:“大典儀式要到了,我先去等主公了。”
話音落下,她足尖一點,踩到了最近的紅綾之上,順著紅綾乘風飄然而落。
月使冷哼一聲,飛身而起,幾個縱身起落,與她幾乎一前一后來到了魔宮半山腰的太一殿前。
此時此刻,太一正殿前安放著魔君的王座。雪山下,紅綾間,金色的王座輝煌且耀眼。風使與花使分別站在王座的左右兩側,均是一襲華服,眉目威嚴。
王座之下,是九九八十一道臺階。第一層臺階上,站的是左護法赫連無極與右護法紅連瀲滟。
見雪使與月使到來,兩人躬身行禮:“拜見雪使與月使。”
月使冷哼一聲,站在花使身旁,舉目遠眺。
越過左右護法,太一殿前臺階之下,如今站滿了三千道盟送到魔宮的質子。質子們都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均是繡金袖白袍,頭束子午冠,腰系玉帶,一個個昂首挺胸,意氣風發。
前方,廣闊的殿前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如今三千道門的領袖與魁首。他們均斂了氣息,恭敬地候在廣場上,面容敦肅。
再更遠一點的地方,城墻之上,豎滿了魔宮的紅底黑紋騰蛇戰旗。
戰旗之下,佇立著魔宮麾下七十二宮主,三百六十湖湖主。她們候在龍象號角與銅鼓之間,一身金色戰甲,在陽光下反射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恰是正午時分,魔宮上空萬里無云,一片碧藍。陽光直射在地面上,所有的影子都重合到人的腳下,匯聚成一點。當此時,月使抬手,往前邁了一步:“吉日兮良辰,穆將愉兮上皇。”
“奏樂,請吾主魔君臨世!”
話音落下,城墻上的三百六十湖湖主“唰”地一下降下頭盔的金面罩,封閉自己的神識六感,猛地躍上戰鼓鼓面,赤足輕點,重重地往下一敲——
“咚!”
劇烈的鼓聲,如同敲擊在人的心上,僅僅只是響了一聲,廣場上一些修為弱的道門修士都又些支撐不住險些摔倒在地上。
“咚!咚!”
三聲鼓響,鼓面上身穿戰甲的湖主,靈動跳起了濕婆之舞。滅世的舞蹈,敲擊著鼓面,帶來駭人的神念攻擊。場上的道門修士不敢御氣屏蔽,只生生抗了下去,扛得有人口鼻都吐了血。
緊接著,比鼓聲更可怕的聲音加入了。
剩余的七十二名洞主猛地一吸氣,對準號角,“嗚……”地一聲吹了起來。
那些道門修士中,當即有人吐了一大口血,鮮血灑落在潔白無暇的白玉廣場上,觸目驚心。繞是如此,那人也不敢亂動,仍舊硬生生地站著。
站在高臺上的月使遠遠瞧見這一幕,滿意地勾起了唇角。站在她身旁的花使們與她傳音道:“沒想到你這復原的濕婆之舞音殺陣,對神魂攻擊竟然有如此效果,你不如將曲譜借給我玩玩唄?”
月使勾唇:“給你玩?到時你惹出事來,尊主責問我你來擔待?”
花使輕嘖了一聲:“真小氣。”
這濕婆之舞跳了過半,廣場上已有大半的道門修士吐了血。就在最后一批道門修士苦苦支撐之時,蒼穹之上忽然傳來了一道細微的腳步聲。
“噠……”
那是一聲極為輕微的聲響,好似風吹葉落,水滴湖面,只輕輕地,輕輕地一下,踩在了令人窒息的枷鎖之下。
所有人的心里都聽到了“啪嗒”一聲,纏繞在他們身上的鎖鏈,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解開了。
一瞬間,風止,鼓停,號角聲也仿佛靜止了。
在場的眾人里,有且僅有雪使與月使可以勉強抬眸,朝蒼穹之上望去。在至高無上的蒼穹頂端,卿如塵一襲白衣,逆著光往下邁出了一步。
“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