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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間他來過了
好卻也
在白涂的最后一縷氣息即將消散前,曼殊驚惶地大喊:不!
激蕩的妖力以她為中心,化作了一場漩渦,瘋狂地將白涂即將消散的靈魂納入體內(nèi)。她身體曾經(jīng)被天神喂過血,與白涂的身軀同源。
她以自己的身軀為巢,容納了愛人消散的意志。可那么一點血,又怎么能夠承載神明那么耀眼的意志呢?
就在這時,瀕臨崩潰的曼殊仰頭,望向了天空。
此時此刻,在她的眼中,白發(fā)白瞳的天神駕駛著太陽,經(jīng)過殺戮的上空。
神明垂眸,與她對視了一眼,又將目光看向了祭壇之下的廝殺,露出厭惡的神情。
祂只停頓了一瞬,又要駕車離去。這時曼殊跪倒在祂腳下,向祂祈愿:求您求您再看這人世間一眼,將您的神子帶回神國去吧。
神明分出來的那部分,其實是天神上萬年來第一次所動的凡心。
那日摘除凡心,將它投入鳳凰帝國后,神明重新回到了無愛無情的大道之境。
祂掃了那與祂源淵頗深的花妖一眼,語氣淡淡:它已做出選擇,不再是吾的一部分。若消亡是它的造化的話,那就接受它的消亡吧。
神徹底遺棄從祂身上分出來的那部分,從此之后,不再看這世間一眼,駕著太陽離去了。
曼殊望著神明高高在上,無情離去的背影,一雙眼在龍鳳呈祥的幻影照射下,睜睜地流下兩行血淚。
她低頭,望著躺在她懷中,已經(jīng)毫無氣息的白涂,單手抓住了貫穿白涂胸口的那支箭,一點一點拔了出來。
不痛的不痛的啊曼殊吻著白涂的額頭,喃喃地哄著自己已死的丈夫。
當長箭從白涂的身軀里拔出的那一刻,曼殊施展術(shù)法,愈合了他的傷口。
她摟著自己的神明,轉(zhuǎn)頭望向祭壇下的刀柄,慘淡一笑。
呵人啊
原來她那么多年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個笑話。
她天真又魯莽,還賠上了自己至高無上的真神。從此之后,再也不會有神明想要憐憫人間了。
她好生愚蠢啊。
曼殊將丈夫的身軀打橫抱起,撐開靈氣屏障,抱著他一點一點走下了祭壇。
她不想再管世人了,這些人要死,就全死了吧。
她會隨著自己的愛人,一起離開人世。
于是她踏過紛爭,遺棄了自己的臣民,走向了雪山深處,與神靈一同葬入冰川里。
這一日之后,兩國皆損失領(lǐng)袖,戰(zhàn)事又起。
又兩百年,鳳凰帝國四分五裂,被銀月帝國征服,天下一統(tǒng)。
最終,因戰(zhàn)爭分開的國家,最后又因戰(zhàn)爭合為一體。而在銀月帝國中,又多了一種種姓制度。
又逢九月初九,是銀月帝國祭司天神白涂的節(jié)日。
大祭司曼殊戴著金色面具,手持長劍,站在游行的象車上,踏著祭祀舞,領(lǐng)著祭祀門往祭壇上駛?cè)ァ?
百姓們跟隨著大祭司的車駕,不停地招手稱贊:白涂在上,大祭司萬年白涂在上,大祭司萬年
隨著他們的歡呼,單足站在象車帳篷頂端的祭司少女們懷抱著花籃,伸手撈起一把鮮花紛紛揚揚地灑下。
圍繞在象車四周的百姓張著手,接住一片花瓣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鄭重地護住。
要知道,這可是大祭司象車的鮮花,可以當護身符用的。
說起這大祭司啊,也真是了不得。據(jù)說二十年前,銀月女王到北川狩獵,揀回了一個凍在雪中的少女。
據(jù)說少女被找到時,躺在一片被冰雪凍住的曼殊沙華中,因為女王為其取名曼殊。
這個名叫曼殊的少女,生來就具備五行屬性,適宜修行神光。因此少女入神廟,成為祭司開始修行。短短兩年,她就超過當時的大祭司,成為銀月帝國最強的修行者。
當時銀月帝國烽煙四起,祭司曼殊到處游歷,修行修心。她所到之處,失地便能收復,戰(zhàn)亂終止,傷患痊愈,死亡遠離。
不過十年,銀月帝國天下一統(tǒng),而祭司曼殊也成為了帝國最耀眼的祭司。
百姓們將她稱為神的代言人,無比的愛戴她。隨著曼殊的名聲越盛,前大祭司很快就退位,讓曼殊繼承了神廟大祭司的位置。
曼殊即位之后,在全國重新建立了九十九座新的祭壇。
其中最大的一座,就設立在銀月帝國的首都銀月城。
這時一座占地萬丈,有九百九十九階的祭壇。以朱砂染紅了全身,遠遠看去像是一座赤色的山丘。在山丘的正中央,立著一枚金色的針狀神杵,高高地豎起,象征著真神白涂的一部分。
象車在歡呼聲中,很快地到達了祭壇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