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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念頭一升起,就被一道劍光切碎了。
甚至在她去想這個劍光是什么時,這個念頭也被切得了無痕跡。
啊
沐朝顏咬著貝齒,如小獸般不斷地哀鳴著。
她痛苦地在識海中掙扎,卻一次次被斬斷真相!
如此三番四次,沐朝顏徹底安靜了下來。她一襲白衣,單手持劍捅著自己的心口,在被夷為平地的蔥郁林間煢煢孑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她困獸般的嗬嗬呼吸聲。夕陽的余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沐朝顏靜默地佇立許久,直到一聲鷓鴣響起,她才恍然回神:她剛剛在做什么?
識海一片空白,怎么完全想不起來了。又和以前一樣,記憶又損失了嗎?
那朵異界之花的詛咒,果然很厲害。
沐朝顏努力思索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為何會在這里。因為分/身和她的小花人空青遭遇了勁敵,她前來馳援,在擊退了妙音閣的修士之后
之后
空青呢?
沐朝顏似乎意識到自己漏了很重要的人,驟然抬眸,朝空青墜落的方向看去。
卻見霞光漫天之下,昏暗的茂林間,一個紅衣黑發的少女踩著兩個火輪,一邊給手腕的靈器投喂靈石,一邊朝她奔來:宗主!
沐朝顏看著她腳下的兩個火輪,啞然失笑:還有這個法子?
一邊喂靈石一邊飛過來,她和她自己的靈器倒是無比契合。
正這么想著,少女飛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萬分緊張道:宗主宗主,你沒事吧?
少女垂眸,望著插在她心口的鐵劍,小心伸手去摸,雙眼通紅道:我說怎么每次宗主過來身上都有血腥味,原來宗主還會自傷啊。
空青抬眸,雙眼含著水霧,十分憐惜道:要知道問起那個人,宗主會這么失態,我以后再也不提她了。
沐朝顏望著空青眼中的霧氣,微微一怔。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拭去空青眼角沁出來的淚水,茫然問:問起什么人?
空青一怔,連忙伸手去掀沐朝顏的面具,卻見沐朝顏白著臉,鮮血從她額角蜿蜒而下,頗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空青微微蹙眉,問道:宗主又忘了嗎?
沐朝顏歪了歪腦袋,有些迷茫:我們剛剛聊了什么事,然后我又不記得了嗎?
空青見她神情茫然,不似作偽,點了點頭:嗯,看來是這樣的。
空青伸手,小心地搭在沐朝顏的劍上,將她刺向胸口的長劍拔出來后,立馬喂她吃了一顆止血丹,扶著她到身旁倒塌的大樹坐下。
沐朝顏道了聲謝,運轉靈氣修補著自殘的傷口。
空青小貓似地蹲在她身旁,瞥著她臉上的血跡,小心地問:宗主經常這樣不記得事嗎?是渡劫之后的后遺癥嗎?
對修為有影響嗎?以后會好嗎?
小花人一連問了四個問題,顯然十分緊張。沐朝顏抬手,落在了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想了想回答:不是渡劫前的事情,大概是被詛咒了。
空青皺了皺鼻子,不解道:詛咒?
沐朝顏笑了一下,相當豁達:大概是因為斬了那朵異界之花,導致修士的孩子被詛咒,造了不少殺孽,所以我也得到了報應。
之后便記不清很多人,記不得很多事痛苦的快樂的,興許都一并遺忘了。不過修道這么久,總是會忘掉事情的,這也沒什么。
沐朝顏微微笑了一下,頗有些輕松說:我試過了,對修為沒影響,功法我全部都會,所以這詛咒與我而言,沒有那么可怖,你不用太過擔心。
空青聽到這番話,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她小心地望著沐朝顏,猶豫地開口:那宗門里的師姐們知道這件事嗎?
沐朝顏微微一笑,狡黠道:不知道。
所以空青,你要保密。
空青哦了一聲,還想問沐朝顏要是有一天詛咒發作,你會不會也忘了我。
就像是忘掉那個琴瑟一樣。
只是這問題現在說起來,有些沒意思。尤其是看到沐朝顏額角的血后,她覺得一切的事情,都覺得沒勁起來。
空青深吸了一口氣,小心湊上前,將吻落在沐朝顏的額角處。
花人的氣息在靠近,冰冷的額角被柔軟的唇舌所舔舐,一路濕潤地往下,沐朝顏感受著落在肌膚上潮濕溫熱的吻,放緩了呼吸。
當額角的血跡被舔干凈之后,空青稍稍退出去,兩手握住劍修單薄的手臂,很認真地問:宗主,要雙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