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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天晚上,那朵花才會像我張開手,擁抱了我,對我說回去
沐朝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應了一個字:嗯。
空青伸手,將烤肉翻了翻,在肉香彌漫間托著腮幫子嘆了一聲:哎,也不知道那朵雪蓮究竟經歷了什么,才會埋葬在那樣的冰天雪地里。
沐朝顏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遇到了水靈根變異的冰靈根修士了吧所以才會被帶去那樣的地方
雙修嗎?空青扭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沐朝顏,天真之中透著些許哀愁:還真是可憐呢,要是沒遇到宗主,我估計也會這么死去了。
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被榨干所有的靈力,化作一具枯木哎也不知道她死前有沒有見過好風景,吃過好東西。
似乎人總是會為了相同境遇的伙伴感到哀傷,沐朝顏看著小花人傷感的模樣,好一會才說:你不會這樣死去。
空青扭頭,望向沐朝顏。卻見那逗了她一路的狡猾劍修凝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是我找到了你,也是我接手了合歡宗。
只要這世間,還有這等堂而皇之剝奪他人性命的事情發生,我的劍就永不安寧。
夏日的艷陽十分灼人,直落在山澗中,折射出耀眼的光。空青坐直了身體,端詳著身前一襲紫衣的白發修士,由衷地贊嘆了一句:宗主,您可真好看!
她用了尊稱,又沒頭沒腦贊了一句,讓沐朝顏很是莫名。
空青卻伸手,輕輕碰了碰沐朝顏紫衣上繡著的銀色桔梗花,十分認真地說:您適合這么艷麗深沉的衣服,只有這樣濃墨重彩的華服,才能盛得住您身上的光。
沐朝顏這回聽明白了她的話,不禁莞爾,彎著眉眼笑了一下。
空青看著她清冷的臉上那么和煦的笑容,捧著心口又夸贊了一句:您笑起來也特別好看,您應該多笑笑。
沐朝顏微微斂了笑容,頗有些無奈地說:你以前究竟受了誰的教導,這么會說話。她修煉百年之久,劍心堅固如冰,此時卻像一汪被春風吹開的冰湖,微微顫動了。
空青挑眉,頗為自得道:大概是天賦異稟吧。要知道,她在劍冢呆了那么久,和上了年紀的劍靈們交談,也學會了不少討人喜歡的話術。
沐朝顏聽她說到天賦,又想到今日出現的張鈺。她思索了片刻,才開口對空青說道:說起來,之前你說你對陰陽生死契這件事一點也不記得了,那么你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還是只忘記了這一部分?
空青歪著腦袋想了想,斟酌了片刻才說: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是個花人,會被人采補致死,有人讓我來找你,以及從珍寶閣醒來的事。
空青并沒有說謊,她自有意識以來,便一直呆在劍冢里。
劍冢是萬器宗道場附近的一處位于懸崖峭壁之下的古戰場。因為死去的修士太多,有助于刀劍與一些攻擊性很強的法寶孕育出器靈,故而萬器宗會將新煉制的或者是廢棄的靈器扔到此處,培育器靈,使得靈寶更上一層樓。
久而久之,這里就成了天然的聚靈地。除了原先的劍靈之外,還會有一些劍身折損后無處棲身的舊劍靈飄過來,渾渾噩噩地附在新劍上,成為新的劍靈。
空青聽劍冢的劍靈說,她是從別的地方飄過來的。或許是原先的靈寶損傷慘重,她來了之后,一直停在深谷之下湍急的河岸畔,在一片曼殊沙華間來回徘徊。
起先,她只能感受到吹過深谷的無盡長風。再久一點,她能感受到身旁曼殊沙華柔軟的觸感,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漸漸能從曼殊沙華間飄出來,走到更遠的地方
大概是不久之前,她終于能說話了。開始游蕩在劍冢間,和一堆老的少的劍靈們互相交換自己的信息。
能說話的劍靈們大多都有百歲以上,大多都是百年前劍宗的舊劍,談論的內容也大多是劍宗弟子,最喜歡的就是沐朝顏。
如此過了一陣子,忽有一日,天地變色,風云驟起,整座劍冢都在天地之力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動蕩。
空青甚至還能記得那一日的感受,就好像劍冢上方有一個巨大的旋渦,將所有的劍靈都吸了進去,她也不例外。
本以為自己會在這陣旋渦中被徹底攪碎,誰知道再次醒來,卻身在一具被扔進劍冢的花人里。
一時間,所有還存在劍冢的器靈們都興奮極了,敲鑼打鼓送孩子一樣,不顧符文契約,冒著折損的危險,將空青從絕壁底部的劍冢,送到了懸崖之上。
結果就是她一上去,就被人逮住,打暈送去了珍寶閣。
所以關于這個花人身體的一切事情,她都不記得。甚至于她后頸那個陰陽生死契,都是見多識廣的器靈金雀告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