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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夢一聽了,只說:“你們決定好就行,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直說。”
“沒什么要費神費勁的。”萍姐想了想,“小徐說那些能留下來繼續用的都給她留著,其他不要的,我叫個廢品佬上門拉走就是。”
“但她可能會重新裝修一下。”趙紅敏補充道。
聞言,楊夢一也不再多說。
“以后就當個包租婆了。”萍姐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楊夢一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某種狀似無奈的嘆息,忙道:“那多好啊,輕松自在,沒事就跟趙老師出去逛逛街跳跳舞。”
“就是。”趙老師接過接力棒,“以后就好好享福啦!”
羅頌一直沒插嘴,只是誰出聲就碌碌地滾著目光望去,并跟著她們的話不住地點頭,乖巧得讓楊夢一手癢,想在她頭上摸一把。
大概有這感覺的不止楊夢一一個,聊到最后,萍姐和趙紅敏都對她說以后要常來,她們給她做好吃的。
楊夢一佯裝呷醋,而羅頌有些靦腆地點頭。
一時間,眾人笑作一團,屋里洋溢著歡悅的氣息。
年關將至時,楊夢一問羅頌今年春節想怎么過,羅頌遲滯一息,卻還是沒能立刻給出答案。
她藏在心里的事,在楊夢一眼里是透明的,但她并不點破,只在羅頌沉默時抱了抱她。
然而,沒等羅頌想出一個答案,宋文麗的電話卻突然來了,又或者說,是終于來了。
天知道宋文麗是鼓起多大的勇氣給羅頌撥去電話,無趣的默認彩鈴一遍遍重復的過程中,她也越發忐忑,手也開始冒汗,差點連手機都抓不穩。
其實她已經做好了被拒接的心理準備,也因此,當電話在某一瞬間忽然接通時,緊張與意外竟壓倒了一切,她驚詫著呆鈍無言。
通話雙方隔著屏幕,卻都不出聲,只有沉默在騰涌。
良久之后,終于有人打破凝滯,是羅頌開口,喊了一聲“媽媽”。
宋文麗的眼淚幾乎是在對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流了出來,因而也更無法開口說些什么,只有一顆接一顆的淚珠從面頰上落下,砸在她的衣襟上。
但她忽然變得沉悶又急促的呼吸聲透過壓縮的電子訊號傳到羅頌耳中,還是很輕易叫她猜到了宋文麗的哭泣,可她什么都沒有說,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沉默卷土重來,久到坐在沙發上假裝自己正在全情投入于電視屏幕的楊夢一都忍不住伸長脖子,瞟望陽臺露營椅上羅頌的神情。
然而羅頌也是緊張的,因此對她的實現一無所覺,只揉著自己的衣擺,將它捏得皺巴巴都不停手。
片刻后,沉悶再次被敲碎,羅頌聽到一些忽大忽小的摩擦聲,再之后,羅志遠的聲音忽地填滿了喇叭。
“小頌,”他的聲音沉甸甸的,“是爸爸。”
羅頌很輕地“嗯”一聲,但說無可說,只同樣輕輕地喊了聲“爸爸”。
“哎……哎……”羅志遠不住地應著,短促的音符里也分明夾著哽咽,但他調整得很快,幾個深深的呼吸后,復又開口。
“今年過年……你回來吃飯嗎?”他盡可能將所有的小心翼翼藏嚴實,“跟小楊一起來嗎……我們一起……吃個飯。”
羅頌抓住了他沒藏好的尾巴,心情有些復雜,卻也還是沒有說話。
羅志遠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試圖聽清聽筒里并不明顯的另一道呼吸聲,以此確認電話沒有被掛斷。
“我晚點給你們答復。”羅頌在掛斷電話前,只撂下這一句話,而羅志遠還是那樣哀哀地應:“好……好……”
他們的確是這么想的,只要羅頌沒有直接拒絕,就已經很好了。
懷著悛心,他們告訴自己,在這以外更多的要求,都算犯了貪。
可理智與情感各行其道,他們仍帶著隱秘而卑微的期待。
這份期盼在電話掛斷后的第三天得到了回應,他們欣喜若狂,卻也知道,必定是楊夢一愿意同羅頌一起回來,所以羅頌才松了口,也因此,他們又生出些愧疚的感恩。
羅志遠和宋文麗很清楚楊夢一在羅頌的康復中占據了多么重要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