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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難過了,也不要感到自責,你回到我身邊,我很感恩,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第259章 關于往昔
她倆都沒有預料到舊事重提會這樣忽然地發生在一個普通的午后。
只是開了頭, 兩人便自然而然地翻起往事。
不是追責,也無意讓誰人懺悔,她們說起這些年自己的* 生活, 也堪稱平和地提起那些傷痛與后遺癥,但再平靜的湖面也偶爾會被掠過的風帶起漣漪。
羅頌這些年幾乎可以說是過成三點一線, 日常只在這間房子、圍村和律所間來回, 除開秦珍羽攢的那些局, 她素日里并不怎么出門,而那些大大小小的案子不值得被分享, 于是沒說兩句, 話題就轉到了楊夢一那。
該聊想聊的事情太多了, 楊夢一一時不知應當從哪里開始說起,思忖一瞬,才道:“我是今年過年的時候回來的,之前都在德國, 公司外派過去的。”
羅頌有些驚訝,她一直以為楊夢一說的出國只是斷她心思的借口, 大概率不過是換了個城市生活。
“七年都在那?”她問。
“中途回來過。”楊夢一莫名其妙有點心虛, “一年一次探親假。”
聞言,羅頌并不意外,“嗯”一聲后,看她眼睛不住地眨巴眨,心里覺得好笑,但沒揶揄, 只問:“那你過得怎么樣?”
楊夢一想了想, 謹慎地挑出最確切的詞:“不好不壞。”
“那……”羅頌捏著她的手,沒讓心里的緊張浮到面上, “有遇到什么人嗎?”
但這話問得實在直白,兩人對它的潛臺詞都心知肚明,楊夢一聽了無端覺得她有些孩子樣的可愛。
“沒有,”楊夢一實話實說后,朝羅頌笑笑,“但有很掛念的人,所以回來了。”
羅頌很輕易地就被這句話哄出快樂情緒,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她問:“你呢?”
“我也不好不壞。”她照搬了楊夢一的回答。
楊夢一不信,卻也沒追問,只一個反手將羅頌的手包在掌心里,“還有呢?”
羅頌不留痕跡地抿嘴笑,“也沒有遇到什么人,直到我很掛念地那個人回來了。”
楊夢一聽了,想說她貧嘴,但嘴巴一動卻沒發出聲音,她還是有些難過的。
兩人忽地默然片刻。
直到羅頌突然開口,打破沉默,問出了她心底一直以來的疑惑,“那年春節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羅頌曾試圖在一遍遍近乎自虐的梳理中找到“罪魁禍首”、一件讓楊夢一態度忽變的標志性事件,然而任憑她如何絞盡腦汁,都搜不見蹤影。
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事件發生的時間大抵是那年過年,因為兩人年后再見面時,事態就忽然壞到無法挽回了。
楊夢一沒有立即回答,羅頌在空隙中問出第二句話:“是不是……我爸媽對你做了什么?”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發緊。
羅頌不蠢,她知道她們之間最大的阻礙就是自己的父母,她曾猜想或許他們在暗中給楊夢一施加了什么壓力,可想了又想,卻沒找到他們的威脅能以什么作籌碼。
但她從沒想過要與他們當面對質,畢竟楊夢一的離開使所有的秋后算賬失去意義,可懷疑還是成了埋在肉里的一根刺。
而現在,她的愛人回來了,所有的沉疴舊疾都應當被敞亮地晾到日光底下,只有這樣,才能不留心結。
也如羅頌所料,楊夢一輕輕點了點頭,笑得有些澀然,“但還發生了很多很多其他的事。”
“那年過年前,杜銀鳳被人殺死了,年三十那天我回烏長處理她的后事。”她抿抿唇。
羅頌在她話說出口的瞬間就無意識攥緊了她的手,倒是楊夢一伸過另一只手,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些。
“她是因為房子問題被情人殺害的,但她最后堅持把房子留給了我。”
“我想不通她為什么要這么做,但是也沒有興趣去了解她了,我還是恨她,但沖著那套房,我也能稍稍原諒她一丟丟。”
說著,楊夢一將食指和拇指捻在一起,一點縫隙沒留,嘴上卻說:“就這么一丟丟。”
“但她的死亡還是帶給了我一些震撼,或者說是死亡這件事本身,讓我有些感慨。”她望進羅頌的眼,意有所指似的,“就覺得……好像只要消失了,所有不清不楚的賬就都翻篇了。”
她沒有提起得知兇訊后,自己那通下意識撥給羅頌的電話,她怕羅頌會更自責。
她沒給羅頌時間細想,話題一轉,提到了對方最想聽的部分。
“再往前一點,就是元旦的時候,我去曲邑找芯姐那回,你媽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羅頌頓時僵住,盡管早有準備,但猜想被證實還是讓她難受。
楊夢一雙手抱住羅頌的手臂,又往她身邊擠了擠,才繼續說:“但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們,說到底還是我自己糊涂了,總以為沒了我你會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