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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頌顧不得自己還有衛生要清理,手比腦快,噼里啪啦就回:等我,十五分鐘到!
說完,就往前臺奔去了。
此時,正在收拾售票處的同事小徐,眼看著羅頌忽然朝自己狂奔而來,驚得下巴都要掉,夸張地往后退了兩步。
羅頌手忙腳亂,一邊扒下身上的影院工作馬甲,一邊又急著蹲下拿出柜子下邊的包,頭還抬著望向小徐,語速極快:“小徐小徐,你能幫我復位一下6號影廳的椅子嗎?我做到一半,現在這邊有急事得先走了。”
小徐沒問原因,比了個ok,“去吧去吧。”
“真的謝謝!我明天請你喝奶茶哈!”羅頌邊說話,邊急沖沖地往外走。
影院所在的商場晚上十點就清場關門了,只有一部影院專屬的直達升降梯還在運作,恰好另一場電影剛播完,電梯口都是離場的觀眾。
羅頌等不及了,打開升降梯旁的安全通道門,小跑著從樓梯下去。
出了商場,羅頌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急速地掃射四周,一瞬鎖定最近的一輛共享單車,打開后立馬跳上去,一通狂蹬。
夏夜的風像烘干機里呼出的一樣,悶悶的,撲得羅頌一臉的紅熱。
羅頌騎得很快,汗滴順著額頭向下四散,也濡濕了她背上的衣服,緊緊地貼著她的皮肉。但她無暇顧及。
道路兩旁是已經收檔的店鋪,和在夜里才敢出攤的各種小吃車,羅頌像一陣風,卷著煙火氣與喧鬧聲,疾馳而過。
羅頌的心臟撲通撲通地像年三十晚上天邊不絕的煙花,她什么也想不到了。
在等待羅頌的十五分鐘里,楊夢一卻想了好多,像洗澡時用沐浴露吹出的一團一團的泡泡,密密匝匝地擠在腦中——
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做?
羅頌真的能在十五分鐘內出現嗎?
現在可是半夜三點,她為什么還沒睡?
萍姐會覺得孤獨嗎?
她當初會照顧自己是因為曾經同病相憐?
……真的……真的是一輩子的事嗎?
楊夢一又開始在腦中數這幾年見過的金玉宮里的女孩,但怎么數也數不盡。
有的人換了場子,有的人等著上岸結婚,有的人目標明確,有的人渾渾噩噩,還有更多的人,她并不了解,但都離開得突然,像魚從水底探出頭換口氣又消失了那樣。
楊夢一在記憶宮殿里兜兜繞繞,而氣喘吁吁跳到她面前的羅頌,將她拉了出來。
羅頌像被火燎了尾巴的小狗,一路上連拿出手機再看對方有無回復的心思都沒有,只恨不得一秒鐘就到地鐵口。
當遠遠地就瞧見地鐵出口樓梯上有個女孩的身影時,羅頌的心里像擂大鼓一樣,咚咚直響。
將單車往路邊黃格子里一停,忽然想到這好像是小黃車的還車點,而自己開了部小藍車,但羅頌毫不猶豫地將剛冒頭一秒的想法丟掉,車都沒來得及還,就大步走了過去。
楊夢一坐在樓梯上,像是在出神,羅頌一個跨步蹦到她跟前,一下掏走了對方的所有注意力。
楊夢一下意識抬頭,略施淡妝的臉上是未來得及收起的情緒,茫然呆愣地望著羅頌。
那雙第一次見面就給羅頌留下深刻印象的眼睛,像水晶珠子般,叮叮碌碌地撞了撞自己的心房。
羅頌的笑容漸大,“我說十五分鐘就是十五分鐘吧!”
楊夢一回過神來,看向手機右上角的時間,恰好剛過十五分鐘。
羅頌交叉著手臂,打開手掌,往楊夢一方向送了送。
楊夢一看著羅頌的手,眼睛彎起來,露出一點笑意,她將手機塞回包里,就勢拉住羅頌的手,從地上站起來,擰過身子拍拍自己的褲子。
羅頌笑意不退,挎著包在一旁靜靜地等她。
楊夢一拍了幾下后,轉過頭對羅頌挑挑眉,笑得愜意,“走嗎鄰居?”
“走唄。”羅頌如那日在糖水鋪門前一樣,微微彎腰,伸手做出“請”的姿態。
兩人并肩而行,羅頌走在外側。
羅頌穿著簡單利落的白t恤和垂墜感強的黑色廓形西裝褲,腳上一雙全黑運動鞋,挎著深藍色牛仔帆布袋,而楊夢一矮她一頭,同樣是白色上衣,配了條灰色休閑褲,背著小小的白色單肩包。
從背影上看,兩人站在一塊兒的畫面很是和諧。
楊夢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兒,在安靜的夜里很是明顯,羅頌動作小心地側頭嗅嗅,卻還是被對方察覺了。
“怎么了?”楊夢一不解,微微睜大了眼睛。
羅頌有種被抓包的窘迫,心里仿佛有只尖叫雞在扯著破鑼嗓子大叫,但面上不顯,很是淡定,“沒有啊。”
楊夢一不甚在意,勾唇笑笑,問:“你剛剛從哪里來的?看你穿的也不像在家會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