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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她都是跟著自己在走,從來沒有琢磨過路線,現下卻看得極為認真。
“怎么看起了地圖?”陸之道把著艙門向外四處張望,確定沒人之后,才關上了門,轉身問道。
楚寧直起身,順手將地圖收好,隨口答道,“想看看現在到哪里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京城?!?
“順利的話,差不多要半個月?!标懼缼退龑⒌貓D收好,“臬司衙門那些人又追來了,我們之前見過的?!?
“陰魂不散?!背師o奈地望向窗外,念叨了一句。
陸之道看看她,發現兩人竟還有這樣的默契,輕松地說,“剛才我也這樣說?!?
“他是有備而來……”跟著走到窗邊,將方才看到的,關于賈千戶的情況都說了。
“他說搜查逃犯?”楚寧難以置信,“害死父親母親的逃犯?”
“對。”
楚寧只覺得可笑,打著抓捕逃犯,為楚御史一家報仇的名義,搜捕的卻是自己和父親留下的證據。
“哪有什么逃犯,賊喊抓賊罷了?!背幋鬼⒉黄届o的水面,聲音有些輕顫。
她自己也聽見聲音的不同,隨即緊抿著唇,不再言語。
雙手撐在窗沿,好像在與誰較勁,落寞卻倔強不服輸的樣子,更讓人揪心。
陸之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小心地摟過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里。
“放心,我不會讓他對你不利?!?
卻被推開了。
楚寧神色復雜地抬眼,沖她扯了扯嘴角,臉頰上的笑窩依舊淺淺的。
你們又有多少區別呢?
“如果這一次逃不掉呢?”楚寧看著她,認真問道。
“不會?!标懼揽隙ǖ鼗卮稹?
“那你就完不成任務了?!?
“是……”陸之道垂頭盯著自己腰間長劍的劍首。
這一次還真不知道怎么去完成任務,直到現在也沒有下定決心。
不敢果斷地放棄任務,可每每看到楚寧,又把一切都拋諸腦后。
總是遲疑和猶豫,就像自小被虐待的小獸,即便長大后有了碾壓性的力量,也不敢再去反抗。
更何況,陸之道自認為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力量,一旦有了異心,無非只能任人蹂躪罷了。
從來就沒有過屬于自己的意志。
看似強大,卻似乎從沒有獨立做過決定,一向都聽從任務的安排。
楚寧轉身背靠在窗邊,望著失落的陸之道,有些動容地問,“如果,不能完成任務,會怎樣?”
“不知道?!标懼赖椭^小聲回應。
楚寧輕輕嘆口氣,明知道該果決一些,可看她這樣子總還是覺得舍不得,悵然地提醒:
“如果我們方向一致,兩個人一起想辦法,總比一個人扛著好。”
聽過念舒的事,不管怎樣,楚寧不愿意陸之道與她一樣的結局。
“你說是不是?”楚寧微微俯身,尋找她的目光。
不死心地尋找一線希望。
陸之道踟躕難安,別扭地避開了她的眼神。
停滯了許久,才終于開口,卻不接她的話,只說了一句,“保護好自己,那些證據都藏好了么?”
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不是希望找到那些證據,唯一確定的是,那東西很重要。
楚寧心中五味雜陳,下意識地往窗邊一靠,拉遠了與陸之道的距離。
冷靜地答道,“嗯。你想看看么?”
“……”
正戳中陸之道最猶豫不決的事情上。只覺得自己猶如置身火堆之上,四面都是煎熬。烤地人都焦了,還是無法痛下決心。
這時才隱隱發覺,楚寧看著手無縛雞之力,卻比自己更加果斷與勇敢。
“啊……原來小寧在這里!”林水尋推門進來,打斷了兩人間微妙的僵持,“我讓廚房把我們抓到的魚,做成了魚餅,一點魚刺都沒有噢?!?
楚寧頗感意外,沒想自己隨口說喜歡刺少的,倒被她用心記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道,“我隨口說的,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