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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所有的擔心和小情緒都是多余的, 在一萬兩銀票面前,這些小心思又算什么?
楚寧望向湛藍的天空,無奈地嘆了口氣,“到底不是一路人。”她愿意留下便留下吧,自己無論如何也會繼續上路。
還要先回一趟客棧,別的都可以不拿,那一本藏了證據的《尚書》一定要帶走。
可還沒到客棧,便聽到身后傳來車輪與馬蹄聲,一輛馬車快速趕了上來,楚寧讓到一旁,可車夫一拉韁繩,將馬車停在了她的身旁。
“上車。”沈小姐掀開簾子,對她說了一聲。
“不必,我自己可以走。”
“我送你一程,否則你走不出去。”
楚寧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客棧,想著那本《尚書》還在客棧,要是這樣走了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再拿回來。加上不知沈小姐到底意欲何為,畢竟現在四處抓她的都是沈家的人,所以不敢冒然上車。
“我說過了,我對你沒興趣,是之道特意囑咐,讓我送你一程。”
(楚寧:之道?呵,你們鎖死吧。)
聽她叫的親密,楚寧心中頗不是滋味,既生陸之道的氣,又怪自己看走了眼。垂眸忍了片刻,還是禮貌地開口,“我自己也會走,讓她別瞎操心,跟她沒關系了。”
楚寧不肯上車,大庭廣眾之下,沈小姐也拿她沒辦法,沉著臉放下了簾子,吩咐車夫駕車離開了。
馬車揚長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楚寧的視野之中。
“敬酒不吃,吃罰酒。”馬車之內,沈小姐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轉而問身邊的丫頭墜兒,“之前要找她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臨安府臬司衙門的官差,到了咱們嘉禾府的地界,知府那邊不方便出面,才讓老爺動用關系找一找。”
沈小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吩咐道,“你回府一趟,把她的行蹤告訴管家。”
“小姐不是說要送她出城么?”墜兒不無疑惑地多問了一句。
“現在改主意了。我只要她永遠消失在陸之道眼前,是死是活又有什么關系?我給過機會了,是她不懂得珍惜。”
“其實我們不用插手,管家他們遲早會找到她的。”
“他們太蠢了,誰知道要找到什么時候,我可沒那么多時間。”
馬車特意繞回了沈府,在門口放下墜兒,隨后又往郊外的別苑去了。
……
楚寧確定無人跟蹤之后,才謹慎地回到客棧。
第一件事就是將小心藏好的《尚書》重新取了出來,確定證據都還在里面,才又放心地收進包袱之內。
這個包袱原來一直是陸之道背著,每次有什么東西不愿意拿了,就扔給陸之道,她便將東西收好背著,楚寧從沒在意過。現在才有機會看看,她到底在包袱里放了些什么。
一幅地圖,一捆麻繩,一把極鋒利匕首,兩顆火石,還剩了一些干糧。還有一些楚寧不認識的小小的鐵器,大概是暗器類的。
還有一個小瓷瓶,里面裝著白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用處。
此外就是她的腰牌。竟有兩塊,一塊是普通的知府衙門的腰牌,她是陸同知的義女,有這個腰牌也是理所當然。
另一塊腰牌看起來就有些奇怪,是黑色長方形,質地十分堅硬,看起來像是玄鐵制成的。用浮雕的方式,刻著帶翅膀和利爪的猛虎,卻不是山海經中窮奇的樣子。
上面什么衙門與職位都沒有,只用小楷簡單刻了“陸之道”三字。
拿起腰牌仔細看了看,發現盡管樣式看起來很簡潔,上手卻比衙門的腰牌要重許多,而且精致不少。
擺明就是陸之道的腰牌,卻不知道是做什么用處,楚寧甚至從沒聽說過這種腰牌。也就是說,陸之道還有一個楚寧聞所未聞的身份。
這才深深地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她。
也罷了,楚寧將兩塊腰牌放回原處,沒必要再去了解了。陸之道選擇留下,而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上路。
所以也不必再去細究,對她到底是什么情緒?是依賴還是其他什么感情,都無所謂,反正自己不會為她停留,此后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楚寧拿走了包袱里的地圖與匕首,一為指路一為防身,又將《尚書》與《楚辭》放進包袱之內。
其他東西都替她收拾整齊,原樣放了回去。
離開客棧之前,還特意看了眼這一身書生打扮,楚寧無奈地笑笑,穿上了男裝也不太像男子,難怪陸之道第一眼就能出來。但是不管怎么說,這身打扮更方便行動,于是也沒有再換回來。
還想著要不要與小乞丐道個別,可剛出客棧沒走多遠,就被墜兒通風報信所引來的人盯上了,為首的就是穿便衣的賈千戶。
……
另一邊,陸之道在別苑之中,百無聊賴地望著院中的銅壺滴漏,水滴規律地自上而下滴入最底層的受水壺中,壺中一把木質的浮箭,隨著水位升高而上升,浮箭的刻度就能顯示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