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外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之道思忖片刻,“我不吃軟飯,可以做點別的。”
“這怎么叫吃軟飯……”
“等一下。”陸之道將手中的扇子遞給楚寧,便往碼頭方向走去。
碼頭上諸多貨船客船來往,有貨船靠了岸,不少腳夫正忙著卸貨。每人肩上都扛著半人大的麻袋,看起來很重的樣子,壓地他們每個人都彎著腰,埋頭往前走。
陸之道靜靜地走到堆積如山的貨物旁,提了提其中一個麻袋。
“喂!不要亂動,說你吶!”一旁的工頭大著嗓門走了過來。
陸之道放下麻袋,轉而問他,“搬一趟給多少錢?”
“我們這里不要姑娘,搬不動的。”工頭擺擺手。
陸之道一言不發,單手輕松地提起一個麻袋,夾在腋下,又問,“多少錢?”
“可以啊,沒看出來。”工頭笑著說,“一袋一文,多勞多得。搬到倉庫去,到那邊領簽子,晚上憑簽子算工錢。去吧。”
“明天來。”陸之道將麻袋往邊上一放,撣了撣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
……
另一頭,楚寧獨自被留在半路上,遠遠看著陸之道走到碼頭,還以為她要去打探什么消息,便在耐心地在一旁等著。
突然聽到街尾傳來,“噹……噹……噹……”的銅鑼聲,清澈透亮,聲音傳的極遠。
循聲望去,看到有人正挑著擔子,一邊走,一邊敲著銅鑼吆喝著賣糖。有幾個小孩一窩蜂地涌了上去,嘰嘰喳喳地圍住了那人,吆喝聲與銅鑼聲便同時停了。
楚寧想著陸之道說過,曾為了一顆糖被人追了好幾條街,便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發現那人賣的麥芽糖有兩種,一種是硬的,黃白色的糖塊,叫做餳糖。另一種飴糖,是黃褐色極其粘稠的液體。
楚寧看了一會,見身旁的小孩大多都買的飴糖,用兩根竹簽卷了拿在手里。于是也童心大起,向老板要了兩份飴糖,很便宜,一共才兩文錢。
老板熱情地拿了兩根簽子,同時插|入糖鍋中,熟練地在里面轉了轉,扯起一溜晶瑩誘人的糖液,兩根簽子互相卷了卷,便將一大塊粘稠的飴糖卷在了簽子頂部,像一把小小的火炬。
又如法炮制了第二塊,楚寧一手抱著扇子,另一手接過兩塊糖,一路舉著回到原地。
很快便見陸之道走過來,楚寧笑著迎了過去,舉著兩塊糖,在她眼前晃了晃。
陸之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先接過了她手中的扇子。
楚寧還以為她不好意思,便為她找好了理由,“看到那邊在賣糖,我也好想吃噢,順便給你買了一個。”
“又不是小孩了。”陸之道看了她手上的飴糖一眼,嘴角藏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很快又恢復平靜。
“你要不要?”楚寧笑著問,“不要我吃掉了。”
“可以。”陸之道一臉正經。右手在衣服上用力搓了搓,擦凈了汗漬,才伸手接過其中一塊糖。
楚寧眼中含笑含俏,雙手得了空,一手拿著一只簽子,卷著玩了一會,才往嘴里送。
陸之道偷眼看了看她,只覺得她淺淺的酒窩中都溢滿了糖,這樣一想突然獨自尷尬起來,轉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飴糖。
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沒想到如今這么輕易地就可以得到。小時候要是有人也這樣充滿善意地給自己一顆糖,也不用被追著打了。可笑的是,盡管被追了好幾條街,最后也沒吃上。
后來被陸同知收養,不缺吃穿了,可是不知為什么,也沒再吃過。就像有一道清晰的界線,將她的生活分成兩半,兩側是完全不同的生活,陸之道自己也有意無意地避開從前的事。可是生活留下的所有印記,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深深地藏了起來。
兩人一并往回走著,見楚寧沒有留意自己,正專心吃著糖,陸之道盯著自己手上的糖,小心地湊了過去,想嘗一嘗,可是轉念一想,這樣也太隨便了,還是等回去洗了手,再慢慢吃。
于是陸之道動作僵硬地,高舉著飴糖,像舉著小火把,快步往客棧去。
“你不吃么?”楚寧手里的糖就剩了一半不到。
“等一會……”陸之道咽了咽水口,“先回去洗手。”
“吃飯之前也不見你說要先洗手。”楚寧調侃道。
陸之道不置可否,依舊顧自己高舉著飴糖。
見她動作刻意,楚寧無奈地笑了笑,只好由著她去。
……
回到客棧,楚寧便顧自己開始畫畫。
陸之道翻開倒扣的茶杯,將飴糖斜插在里面,隨后解下隨身的配劍放到一側,起身仔仔細細地洗了手,才又回到桌前,抱手看著眼前的飴糖,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
一會又站起來,慢悠悠地來回踱步,見那糖要慢慢滑落,又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著兩根簽子,將飴糖反復卷到頂部。
放好之后又站起身來,漫無目的地四處晃悠,無意間走到楚寧對面,微微側過頭,看看她筆下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