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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興了?”楚寧試探著問。
“沒有,”陸之道別扭地轉了方向,不去看扇面,畫中人明媚灑脫,而自己卻像是低到塵埃中的陰霾,即使放到陽光之下,也只能剩下濃厚的陰影,除了手邊那一柄劍,其他不及畫中人的十之一二。
“我沒有那樣好。”陸之道冷靜地解釋。
“就是這樣的,那天我親眼所見。你攜劍披著晨光走來,很好看。”楚寧篤定地說,“可惜從前我都沒有留意到你。”
“我時刻留意著你。”
“……”
楚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好像突然被噎住,怔怔地合起了扇子。
不明白她說這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會時刻留意著自己。
聯想到這些日子,她寸步不離地守著自己,抵擋了所有的危險,楚寧心中泛起絲絲暖意。
甚至今早她不管不顧地從二樓一躍而下,也不過是因為懷疑那位老人別有用心,楚寧突然覺得,有她在身邊,可以很安心。
可想到在自己不曾察覺的時候,她就一直在關注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上隱隱有些發燙,垂眸避開了陸之道的視線。
心中卻期待著她繼續往下說,雖然完全沒想好如果她再說些露|骨的話,自己該如何應對。
“你……早就在留意我了?”
“職責所在。”陸之道一本正經地回答,語氣帶著些些驕傲,好像在說不用夸我,都是應該的。
見楚寧沉著臉不說話,陸之道又解釋說,“護送你進京,大家都很用心。”
“哦。”楚寧被平靜的話拉回現實,暗怪自己自作多情,只覺得臉上更加熱了起來,嘴上卻裝著若無其事地接話,“都很盡職噢。”
“自然。”陸之道點點頭。
楚寧不想再跟她廢話,拿了扇子起身回到桌前,提筆又做了一些修改。
另外賭氣地又在空白處,補了一句詩上去,
“可使寸寸折,不能繞指柔。”
形容陸之道正合適。
而陸之道被嫌棄了還渾然不覺。
……
楚寧將扇子畫好,便想趁著天色還早,出去將這把扇子賣了,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畫技價值幾何。
陸之道不放心她獨自* 出去,不由分說地一并出去,楚寧拗不過,只好由著她一瘸一拐地跟著。
才離了客棧沒兩步,便見一名衣衫襤褸的小乞丐,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瘋了似的沖了過來。
一路仰著頭狂奔,全然不管是不是會撞到其他人。
楚寧見小乞丐沖了過來,遠遠地便躲開了。
陸之道反而一躍上前,攔腰小乞丐打橫抱起,又回到路邊。小乞丐不是她的對手,手腳并用地掙扎著,卻沒有一點作用。
眼見逃不掉,她便慌亂地將手里臟兮兮的半個包子,一股腦兒全塞進了嘴里,雙手死死地捂著嘴,囫圇吞了下去。
很快便有大漢拿著搟面杖追了上來,小乞丐見他過來又掙扎著要逃。
陸之道手一松,將她放了下去,不等她逃開,即刻將她的腦袋摁到了墻上。小乞丐手腳亂動,腦袋卻被緊摁在墻上動彈不得。
“別動。”陸之道冷冷地警告。
楚寧見狀,急忙過來勸陸之道,“何必與她過不去,也怪可憐的。”說著輕輕拍了拍陸之道的手,示意她放開。
眼見那大漢到了跟前,舉起搟面杖就要揍小乞丐,陸之道一手摁著小乞丐不放,一手接住了落下的搟面杖。
“你干嘛。”陸之道狠狠地盯著那大漢。
“這小畜生偷東西。”
“一個包子而已。”陸之道運力將壯漢推了出去。
壯漢不依不饒,又高高舉起搟面杖要沖過了。
“偷了什么我們替她賠了就是。”楚寧護在小乞丐身前,扭頭說道。
“偷了兩個包子,還弄臟了好多個,都賣不出去了。”
“木木,給他錢。”楚寧毫不猶豫地說,同時蹲下身,推開了陸之道的手,仔細看了看小乞丐,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陸之道沒好氣地扔了碎銀子給壯漢,打發了他。
壯漢拿了錢也沒有再說什么,忿忿不平地啐了一口,轉身走了。
“沒事吧?”楚寧理了理小乞丐凌亂的頭發。
小乞丐咬牙忍著淚答到, “沒事。”
陸之道掏出搶來的那一小錠銀子扔給了小乞丐,狠狠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滾。”
小乞丐撿了錢,看了楚寧一眼,頭也不回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