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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喘幾口空氣,似乎已經受不住刺激。
人性有靈肉二元,同時并存。肉的一面,是獸性的遺傳;靈的一面,是神性的發端。人既有喜怒哀愛惡欲的情由,就有貪嗔癡、愛離別的空缺。
意識里尚存的幾縷清醒,如彗星劃破天際般突然擊中了他的心,數天來第一次真切體會到的濃烈感情,仿佛有千年前世的時空阻隔著,即使遙遠不可回溯,他也一瞬間落下淚來。
就好像……嚴實密封著的寶盒藏著他曾經有過的所有心事,本淡了個干干凈凈,今朝得以記起。
“嗯……想要…”他輕輕曲起指節,就著男人潮熱的體液擼動著那蟄伏的粗大,指縫挨著肉柱的褶皺一寸寸地磨,即刻聽見周懷旭沉重了不少的呼吸。
好像回到兩三年前,兩人情意正濃的那段時光。原來他喜歡男人喜歡得那么早,喜歡得那么深刻,只差一個微妙的時機,他也許就將心中積壓著的怨懟說明了,如果說明了,他的懷旭,怎么會舍得不要他……
愛情起初的滋味,竟是委屈而隱忍的,他好像是懷揣著一顆偷來的糖果,只敢在無人知曉的時候撥開那晶瑩多彩的玻璃紙,偷偷舔一小口,生怕被人發現,還總惦念著有一天,他要將糖果還回去。
周懷旭是他唯一一個可以真正擁有的人,是他數十年壓抑生活中珍貴稀少的陽光,他走進那束光線里,小心翼翼睜開眼瞧,知道那就是他向往已久的溫暖。所以時酒退卻了,因為光線太虛無,難以捉摸,他害怕終有一天,會有人告訴他,那不是他的東西,他不配擁有。
也許,那就是后來他放棄偷竊周家核心文件,只求離開的原因吧。
他在他身邊的每一天都幸福,每一天都忐忑,他想不通那感情已經濃烈到何種地步,所以他選擇離開,不要孩子,不要周懷旭,不為尊嚴,只為逃避傷害。不料情根深種,世事無常,那時候的向往本就是愛情的模樣,偏偏時酒不懂,不敢問,更不敢要求。
周懷旭寵愛他,所以他放肆得不得了,金銀珠寶,權勢地位,他頤指氣使,張口就來,其實只不過是為了掩蓋心中最熱切的想望,到頭來,他孑然一身顧自退場的時候,什么也沒能帶走。
時家的小少爺,錦衣玉食捧著養大,想要什么沒有?
當真可笑!
五年前他嫁入周家,卻得知哥哥遭遇的時候,可有人知他不愿意?三年前他耽于情愛,卻不知舊怨如何了結的時候,可有人知他心惘然?一年前開始布局離開周家,卻不舍絕情的時候,可有人知他不成寐?痛極不過半年多以前,他形單影只地睡在手術臺上,無影燈照得他遍體透骨涼,感知著親生骨血一點點從體內剝落,還得硬端著姿態,冷對千夫指,故作沒心沒肺地說著自己不在乎——可又有誰!有誰問他一句何感何想?他一腔苦水,又與何人說……
時酒報復過時家后就后悔了,他怕周懷旭知道他心思歹毒;對付了周家后也后悔了,他想自己怕是再也回不去那人懷里;他服用了感冒藥,在高速上飆車,當即便后悔了,他知道他可能真的懷了寶寶,可他一時沖動,就害那個剛剛發育的小東西失去了生存的權利。
被忽視、被掩埋、被刻意忘卻的情感站在彼岸一端,如今,一步步向時酒走來,張張片段沖擊著他的心臟,連帶著血液沸騰奔涌,指尖劇烈顫抖著,手心里躍動的火熱也握不住,只能借衣物的約束挨著,他才能有力氣取悅情動的男人。
周懷旭察覺出他情緒的波動,將小家伙軟乎乎的小手撈出來,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盡力投入于眼下的情事,安撫時酒心情。
“怎么哭了?”時酒聽見男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