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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作惡太多，區(qū)區(qū)陰司也難免會有疏漏。龍眼窺探世事，人鬼對簿公堂，為的就是彌補這種疏漏。來這里的，要么生前有怨未平，要么生前作惡多端。我吸取他們的惡念來制止人間新的惡念生出，這不是錯，頂多算廢物利用。”

“這尊佛，一條胳膊代表一種惡。貪婪、妒忌、暴戾、冷漠、無節(jié)制、浪費，它們被我這六臂佛帶走，實際上是在贖罪啊！”

“或許你說的對，‘善’是對內(nèi)在規(guī)則的維系。那么我做錯了嗎？我不也是在維系規(guī)則嗎？只有世間的惡念都被清除掉，規(guī)則才是最穩(wěn)固的，我們生活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我們這些人才不用世世代代背負這樣慘的命運。”

“泠兒，當初你太小，許多事情我不忍心告訴你。可現(xiàn)在，你自己不是也已經(jīng)知道你家當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嗎？那個人，那個為了一點錢財而害你家破人亡的人也在這里，他犯下這種罪行，難道不該讓他受盡折磨生生世世不得輪回嗎？”

“六臂佛睜眼，冥珠就能吸收盡這世間所有的怨氣。屆時布喀達坂峰的碎玉現(xiàn)世，人間將再也沒有惡念。什么戰(zhàn)爭、殺戮都將不復存在，那才是真正的海清河晏！”

算一算時間，現(xiàn)在離老鄭送檔案來的日子也不算太遠，檔案里的那些照片和文字，姜泠記憶猶新。悲劇的當事人無法輕易原諒悲劇的制造者，她稍稍一愣神，長鞭奪來的冥珠便又重新回到了殷漠手里。

石佛睜眼，亡魂散盡。遮天蔽日的黑氣被石佛吞噬干凈后，整座佛連同它的蓮花寶座都燃起了烏黑的火。火焰愈燒愈烈，冥珠被殷漠投進去，在烈火中迸出極其妖艷的光。

至此，剩下的兩人再難靠近火焰和冥珠，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冥珠淬火而生，變成一顆真正的惡珠。

“師父！”姜泠攔住殷漠的去路，目光堅定，“楊叔叔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大多都是您介紹來的，防空洞池底的骨殖就是您剝離活人魂魄的證據(jù)。您說以惡制惡是為善，可事實上同樣釀成了不可估量的惡果。及時止損總好過一錯再錯，不是嗎？”

殷漠的神色只松動了一瞬，繼而笑著回答她，“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堅信我將締造出一個最完美的世界，誰都攔不了我。泠兒，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教的，所以你也一樣攔不住我。”

“好。”

姜泠平靜地接受結(jié)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出手。奈何殷漠太了解她了，即便過了三年，他也依然熟悉她的一招一式。

巨樹撐著龍眼的天地，但這里已經(jīng)靈氣全無。所有的魂魄都被煉進了冥珠之中，隨殷漠一同奔赴布喀達坂峰。

“別擔心，總有辦法制止他的。”離開六溪之后，洪鐘這樣勸慰兩人，可當他對上姜泠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時，心里還是有些發(fā)虛。

第102章 篇七：玉魂·二月二，山門開

自布喀達坂峰回來以后，姜泠便開始著手調(diào)查殷漠與身邊人之間的聯(lián)系。衛(wèi)斯誠和老鄭追查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則在離開龍眼的這天夜里以郵件的形式被發(fā)給了姜泠。

韓家、六溪、計枵、何歡……她遇到的人和經(jīng)歷的事慢慢串聯(lián)起來，迷霧散去，故事明晰，這是給眾人揭開謎底的好機會。

幾個人又一次坐在一起聊天，心境卻和從前大不相同。洪鐘坐在地毯上，總覺得這些事情馬上就要塵埃落定了。

“關(guān)于我?guī)煾福褪且竽郧暗氖潞螝g都講過了。今天，我是想告訴你們一些別的事情。”骨醫(yī)手心里沁出一層薄汗，她在思考該如何開口。

“你們知道我為什么沒有心，之前還什么都看不到嗎？”姜泠猶豫了半天，最后決定以這件事情開頭。

在場的三人：凌岓、洪鐘、衛(wèi)斯誠都看過老鄭送來的舊報紙，他們心里多少有點猜測，只是不敢確定。

姜泠十分淡然地笑了笑，道，“當年的行兇者迷信嬰幼兒的眼睛能記住他的樣子，所以在那個時候，我失去了眼睛。出于類似的理由，在我?guī)煾缚吹轿业臅r候，我連心臟都被剜掉了。這樣的人本不可能活下來，但師父偏偏給我續(xù)了命，讓我成為你們今天看到的骨醫(yī)姜泠。”

“在劉冬生那個年代，師父就和計枵認識了。他們之間的瓜葛我查不清，但計枵對師父一定產(chǎn)生了很大的影響。或許是因為計枵，也或許是因為經(jīng)歷了戰(zhàn)亂的時代，他的心態(tài)開始發(fā)生變化，他想要締造一個沒有惡念和殺戮的世界。”

“斷念客棧，斷的是人的惡念。”凌岓接著她的話說，“古書上說幻河地處陰陽交界，所以他就利用幻河建造了斷念客棧，在陰陽交匯處搶虜魂魄，汲取他們的惡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