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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這么做,肯定是有苦衷的,您……”
“你爸從廠子里貪污的那些錢,我一分都沒有見著。”二大媽已經懶得聽王文語那些翻來覆去的車轱轆話。
“保衛科的人就差將咱們地板砸開了,一分錢都沒找到。”
保衛科的人過來時,二大媽已經看到了大字報上的內容,但當時的她并不信。
她覺得二大爺平常那么愛惜自己的名聲,生怕別人說自己德不配位,現在這么明晃晃損害廠子利益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二大爺做的。
但保衛科的人卻告訴她,二大爺正在交代。
但二大爺只承認自己從廠子里的倉庫拿東西去黑市販賣,不承認自己半夜偷偷開工的事情。
不過即便是這樣,數額也不小了,二大爺不肯交代那些贓款的去向都去
了哪里,廠里只好讓保衛科的人來家里看看。
但是連二大爺家里的地窖房頂全都看了一遍,沒有一點多余的錢。
家里沒有額外的金條和錢財。
家里的存款,存折上的數字,二大媽全都能交代清楚,都是他們夫妻兩個用工資一點點存起來的,賬面都是清清楚楚的,完全沒有額外收入。
保衛科的人本來是兇神惡煞來的,但將家里角落都搜過一遍之后,離開的時候,看向二大媽的眼神都忍不住帶了同情。
他們都能看出來,關于二大爺的事情,二大媽半點都不知情。
二大爺侵占廠子財產賺了那么多錢,一分都沒往家里拿。
“這早就不是他的家了,說不定他早就另外有家了,都這樣了,你還要站在你爸那邊嗎?”二大媽重新看向王文語,在王文語的肚子上停頓片刻,緩和語氣,“我要離婚,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時間不早了,你懷著孕,先回去吧,我也跟你走一趟把文承接回來,今天麻煩你了。”二大媽的表情依舊是麻木的,但身上那股子死氣沉沉的感覺逐漸消散。
“你爸做的那些事情,咱們全都不知道,警察找你的時候,你該怎么說就怎么說,是我們對不起你,以后你就和小李好好過日子。”
二大媽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好好養孩子,以后別經常和小李吵架。”
“媽!”王文語抓住二大媽的胳膊,想要說些什么,但心里也慌亂一片。
“沒事兒的,沒事兒的,都是你爸自己做的孽,和我們沒關系,你明天一早就登報和你爸斷絕關系。”不僅要斷絕關系,還要主動舉報二大爺,只有這樣王文語的生活才能勉強不受傷害。
這話二大媽擔心王文語受不了,沒有說出來。
二大媽忙忙碌碌,她也必須要讓自己忙碌起來,催著王文語坐上自行車,腳步匆匆。
程織目送二大媽騎車離開,回到家時顧一舟已經將飯菜做好了,只等著程織開飯。
飯桌上還沒有顧一盛,兩人沒有多說,一直到睡前,程織才開口問:“二大爺這事兒你清楚嗎?”
二大爺的事情爆出來太突然了,程織總覺得背后肯定有什么推手在。
“二大爺去黑市的時候,被同一個車間的人看見了。”顧一舟對程織沒有什么隱瞞的地方,況且二大爺如今這個處境,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自從顧一舟頻繁在醫院后門看到二大爺之后,就一直在找時間觀察二大爺。
二大爺去黑市的時間比較有規律,中午吃飯的時候以及早上黑市剛開的時候。
黑市具體是誰組建起來的,顧一舟也不清楚,但清楚的是二大爺有時候是空手進,空手出,但有時候會帶著一個小包。
并且二大爺似乎有固定的買家,畢竟他從進入黑市之后目標就很明確,應該是在等什么人。
顧一舟觀察到這些后,其實并不準備有什么動靜,畢竟他暫時還不清楚二大爺隨身帶著的小包袱里面都是什么。
只依靠這樣的觀察去舉報二大爺,太冒險了,說不定根本抓不住二大爺的把柄。
但機會自動送到了顧一舟的手上。
顧一舟正式在科室掛牌看病,遇到了一個早前打過交道的人名叫孫大成。
孫大成比二大爺要小幾歲,也是食品廠的職工,早前根據食品廠的調動去鄉下幫扶過,住的地方就是在顧一舟爺爺家里。
孫大成從年輕的時候就腸胃不好,又是城里人剛剛下鄉,三天兩頭去找顧一舟的爺爺拿藥。
如今在醫院再次碰到顧一舟,難免同顧一舟多說了兩句。
顧一舟也從逐漸的對話中,得知這位孫大成同二大爺有過節。
當時食品廠要求車間出名額,去鄉下幫助集體作坊建成,孫大成身為城里人其實是不愿意去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