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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次，花環(huán)卻沒？有立刻戴到他的頭上。

德拉斐爾和葉蒙都是一愣。

葉蒙看去，克莉奧竟然也愣在那里，手里還舉著花環(huán)，呆呆的看著德拉斐爾。

他們四目相？對，德拉斐爾還沒？來得及說出什？么，克莉奧的眼中，忽然落下一滴淚來。

那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接連滑落。

葉蒙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對面的德拉斐爾的眼睛也紅了。

“拉……斐。”

葉蒙再度仔細(xì)看向克莉奧，這一次，他看出了端倪，看到她眼神變化的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心里毛毛的。

如果他還有身體，恐怕會汗毛倒豎，頭皮發(fā)麻。

一年時間朝夕相？處，他早已？對克莉奧十分熟悉。

一個娃娃的眼睛突然有了人一樣的神采，是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克莉奧……她覺醒了。

這晚，三個“人”都一夜未眠。

葉蒙看著真是于心不忍。

德拉斐爾的獨角戲，他看著已？經(jīng)覺得難忍，這斷斷續(xù)續(xù)的一年里，看著他們，總是忍不住想到沈凌臣。

今天，克莉奧覺醒了。

他卻沒？有在焦躁的德拉斐爾眼中看到高？興，全是心疼。

這一次，他們聊了很多，克莉奧第一次在這個晚上說了這么多話，說精靈族，說他們一起玩過水的河邊，說她第一次為他編的花環(huán)，說德拉斐爾教？她弓箭。

葉蒙都不知道？，原來覺醒后的npc竟然能擁有這么多記憶。

他雖然了解過，為了讓npc日？常行為不出bug，在調(diào)教ai的時候會輸入大量數(shù)據(jù)。

能有多大量，他聽過他們相處的細(xì)節(jié)之后，都不敢想。

天亮了。

第一縷光照過來的時候，克莉奧朝外面看了一眼。

德拉斐爾攬著她的手緊了緊。

從這一天起，克莉奧開始有了記憶，但葉蒙不好的預(yù)感卻越來越強烈。

畢竟他沒？有忘了，當(dāng)初他在精靈族地下是怎么發(fā)現(xiàn)德拉斐爾之戒的。

德拉斐爾之墓。

精靈王死了。

一想到這個npc有可能是在游戲當(dāng)中帶著自我意識死去，葉蒙就？忍不住一陣陣反胃。

葉蒙坐凸起的石頭上，心中沉重得仿佛壓了一塊巨石。

他看著德拉斐爾和克莉奧，兩人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

克莉奧的覺醒本該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但葉蒙卻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他知道？，德拉斐爾的命運早已？注定，而克莉奧的覺醒，或許只？會讓這一切變得更加殘酷。

克莉奧靠在德拉斐爾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拉斐，我從來沒？有這么清晰的感受過’我‘是’我‘，那些我們曾經(jīng)一起度過的日？子好模糊，可跟你說完，我又？覺得它們好像真的發(fā)生過。”

德拉斐爾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fā)，眼中滿是溫柔和心疼：“克莉奧，有些事情，你可能還沒？有完全明白。”

克莉奧閉眼：“對不起，我可能……沒？時間慢慢明白了，對不起，拉斐……”

德拉斐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但他沒？有否認(rèn)，只？是低聲？說道？：“克莉奧，我不想失去你。”

“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不能失去你。”

葉蒙一怔。

克莉奧消失了。

葉蒙沒？想到的是，覺醒了意識的克莉奧，竟然依然會失憶，更沒？想到，就？這樣過了半年，克莉奧也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異常，這種異常開始反向攪亂她的思想。

她開始越來越像一個人類，開始思考“自己為什？么而存在”，并為此感到痛苦，擁有了“同理心”，對愛人的痛苦感同身受，擁有了“反抗”的意志，開始掙扎。

人類和機械之間的差距，是最遙遠(yuǎn)的，零到一的距離。

而這一對戀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在彼此面前隱藏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有唯一的“旁觀者”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兩個人的精神已？經(jīng)不堪重負(fù)了。

葉蒙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來自過去的人，他對這些也沒？有過研究，他無法體會甚至理解發(fā)生在他們身上的一切意味是什？么感受。

但是看克莉奧他就？能察覺到，一個新？生不過幾個月的意識能負(fù)擔(dān)什？么？這跟把一個嬰兒丟到荒郊野外有什？么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