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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她言語中的親昵觸及,心跳停了一拍,但沒多言,只道:“你知我被封印百年,這次或許是破解的機會。”
懷中的女孩抓著卮言的手指,憨憨笑著不肯放,卮言問:“是要嬰孩的魂魄來幫公子解除封印么?”她知道不是這個法子,因為這兩個孩子身上都沾染了極重的魔氣。
他揮揮手,從臺上下來,抱起另一個孩子,看了看又放下,道:“你下山一趟。”他避而不談,卮言以為就是了。
她疑惑地問:“公子當真放心我?前些日子我不過出去摘花,公子都要罰我的跪呢。”
他捏起卮言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是摘花還是逃跑,小騙子總不會有真話。”
卮言就著他的手蹭了蹭,討好道:“我才離不開公子呢。”
他收回手,只覺得手中也燒起來,掩進袖子里,拿出一個瓷瓶,拋給她:“里面的藥吃下,若你敢跑,定讓你生不如死。”
卮言放下懷中嬰兒,接過,見他變出一碗水來,取出藥丸后攀著他的手臂,讓他喂給她服下。
他的手很穩,但卮言卻像小孩一般,忘了怎么喝水似的,藥咽下,水卻從嘴角滴落,打濕到她前胸。她推開他的手,抹了抹自己的衣裳,盯著他的雙眼,眼中全然是信任:“公子,我不會背叛你的,你要我死,我的命就是你的。”
男人皺眉,手貼上她的胸口,但最終只用術法為她弄干了衣裳。
卮言被告知下山后去找縣中的劉家,此去只為一件事,探查出劉家到底有無魔氣。
他倒還真放心。
因不知那藥究竟是什么,她也不敢輕舉妄動,當晚乖乖從結界處被送到了山腳下。前山多異獸,后山多迷障,哪一條路對于卮言來說都不如直接傳送方便。
清淩的夜同它的名字一般,清澈如水面,遠離了那間破廟,卮言連呼吸都是暢快的。此時城門已關,她按照老狐貍所說的,拿了法器貼在門上,念了聲開,便穿門而過。
步入城中她才發現這里仍是熱鬧的,街上依舊人來人往,攤販還做著生意,供過往人挑揀。
她隨手拉了個人,道:“我是歸鴻宗的弟子,下山歷練偶過此地,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如此熱鬧?”
那人答:“這是我們清淩的燈會,共持續三日,仙長若是留下,明日還可盡情地玩耍一會。”
卮言算起日子,沒想到已過去了這么久。她拱手稱謝,剛要離開就被攔下。
袖子揚起時帶過那人身上的味道,舒緩而甘甜,卮言對上他,有一刻驚艷,但回過神卻又緊張起來:“這位仙友有何指教?”她下意識地去探查對方的修為,遠在她之上。
眼前的男子眉目含情,在昏黃燈光下更顯溫柔,稱得上是絕色中的絕色,那雙鳳眼上下打量她,問:“你是歸鴻宗的劍修?”
卮言面不改色,心中卻開始慌了:“沒什么天分的外門弟子罷了,不知仙友師承何門何派?”
男子笑了笑,伸手挑起她的一縷發,動作輕浮卻讓人不好意思拒絕:“沒想到我也有被問是誰的那天。”
卮言疑惑,但也不敢追問,只怕自己身份暴露,將頭發從他手中奪過,點了點頭,便要離開:“我初出茅廬見識太少,想來仙友一定是個名震修真界的了不得人物。”
可沒走兩步又被攔下,男子在她身后,貼向她的耳朵:“歸鴻宗的外門弟子,身為劍修,你的劍呢?”
卮言之所以將身份安排在歸鴻宗,是因為歸鴻宗所在之處離清淩最近,整個清淩都在他們劍宗的庇佑之下,來來往往不易起疑。更因為,某時某刻,她確實是想拜入歸鴻宗的。
她笑了笑,沒回答,想要敷衍過去直接走掉,卻又被男子拉住衣袖:“又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境界雖止步煉氣,可體內的修為靈力遠不止于此?”
她知道了這人難纏,但因著狐貍給的那顆藥,她不敢亂說話,只道:“人人際遇不同,我也有自己的奇遇。”
男子笑笑:“那你可想更進一個境界,瞧你已有十六七歲,若不聽我指點,可能一輩子也就只能守著你的煉氣際遇了。”
卮言心中五味陳雜,她怎么會不想呢?她曾經多想自己能夠修仙得道,只是如今,她已看清,有些事注定與她無緣,注定只會成為奢求。
如果她對他說想,或許下一刻,她和這個萍水相逢之人都要身首異處。
卮言只是搖頭:“我這樣就已滿足。”
男子細細去看她的眼睛,沒再攔她,但將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下放在她手中,不等她拒絕,丟下一句話離去:“你要記住我叫什么,拿著這個,歡迎你隨時更改主意。”
玉佩在手中升溫,卮言看著手心里那塊碧得通透的玉石,上面刻著兩個字,可惜她沒有被教過認字讀書。她垂眼,有些難過,有時就算機會在她面前,她也沒辦法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