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拉面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祁邕這才松了口氣,楚樾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過度熬夜之?后就是過度沉睡,陸青澤一連睡了兩天才醒,醒來?時是一個日落西山的傍晚。
楚樾守在他身邊。
陸青澤剛醒來?時他并未察覺,直到對方的視線直勾勾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楚樾才感覺到了不對。一低頭,他就見陸青澤的眼睛停留在自己身上。
躺在床上的人就那么沉默平靜地望著他,一雙眼睛像一片安靜的湖水。楚樾也望著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沒等?到陸青澤開口說話。
陸青澤就只是盯著他的臉看?。
楚樾忽然間也是情緒復雜,他又覺得有些好笑。明明李無已都死了,再也沒什么能?威脅到太子祁昭,陸青澤卻?比以往更緊張,好像有個更難捱的劫難降臨到頭上似的。
陸青澤什么都沒說,只是坐起?身來?。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寬大,坐起?來?時漏了大片的肩膀。楚樾眼前一晃,一下子又看?到那年秋雨連綿時的太子。
那年大衡國破,太子淪為階下囚。他救出人后,找到一間山中的小屋,放下了戰甲和戰馬,說不要再回?不救太子的大衡,要和他在山林里了卻?一生。
那日之?后秋雨連綿,他頂著細密的雨出去砍柴又回?來?后的一天,看?見太子坐在床榻上沉默不語,只望著窗外連綿的細雨。楚樾一直形容不出太子殿下那時的眼神,那眼睛麻木無神又浸滿了細細密密無力的恨,肩上白衣又微落下去幾寸,露出脖頸上刺眼的奴印。
昔日金枝玉葉干干凈凈的貴人,就那么成了個殘花敗柳,落魄地坐在漏雨的木屋里頭,像個行尸走肉一樣?望著外面,再也沒有像往日一樣?向他笑過。
太子祁昭是個明媚的人的。愛翻墻偷跑出宮,喜歡說些不過分的玩笑話,遇上什么都很從?容。
他總是在笑的。
楚樾眉眼微皺地望著陸青澤。
陸青澤拉起?滑落下去的衣服,遮住了肩膀。可?楚樾已經想起?了那烙印在心口上的一幕,表情不太好看?。
“我睡了多久?”
陸青澤開口問他。
“兩天。”楚樾回?答,“殿下前天突然昏倒,陛下找了人來?,說是殿下這幾天沒睡,積勞成疾,歇著就好。”
陸青澤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他望著楚樾,眉頭也緊皺起?。
楚樾也望著他。
這間臥室的窗簾沒有全拉上,在中間留了條縫。
窗外日落西山,開了條小縫的落地窗把紗簾吹得微晃。一條金光斜斜地打進?屋子里,陣陣鳥鳴悅耳地從?窗縫里傳進?來?。
屋內昏暗,陸青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還是想消失嗎?”陸青澤問他。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有關于楚樾想不想去死的事兒,他說了好幾次。
“我聽天由命。”楚樾低斂眼眸,“我知道,殿下不想讓我死。”
“我現?在還活著,的確是還有些執念。如今李無已死了,殿下沒了威脅,我雖是放下了許多,可?是當年,我本能?和殿下平平安安了卻?一生,偏偏卻?因為這些人禍,硬是生離死別。”
“殿下,你可?是許了我鳳冠霞帔十里紅妝的。”楚樾說話的聲音慢下來?了些,他低頭看?向腳下,低聲說,“原本只還有不到一年,我都能?等?來?了。”
“可?是都沒了。”
陸青澤沉默。
說到這里,楚樾也沉默了下來?。他想起?從?前的太子祁昭,想起?他總是一身正紅貴服,走在宮里,總是笑著叫他名字,叫他阿樾。
“從?前我在邊關,日日寒苦,最期待的便是等?來?你的信。”楚樾緩緩,“從?前你逗我,我那時被你逼急了,閉著眼喊你心肝,說哪日若你需要,我跑死世上所有的馬都要趕回?去。”
“我真的跑死了好幾匹馬,后來?連那匹跟著我殺了狼族的破軍馬也死在戰場上。你說我是你最后的一把刀,你這一句話,我就什么都咬牙扛了下來?。帝后沒了,你身上都是傷,大衡的所有臣子都不要你了。我想我得給你爭,也只有我才能?給你爭了,我知道你真的只有我了。”
“你給不了我鳳冠霞帔了,也沒有什么說好的舉國之?宴,你成不了皇帝了我也不會是什么皇后。可?是這也沒關系,沒有什么皇位也沒關系,我還有你,你也還有我。我會回?去找你,哪怕你什么都沒有,我也會回?去。”
“你總問我,假若沒有皇命,假若你不是太子的話我會如何。殿下糊涂啊,我跟著你,哪兒是因為那些。”
“殿下是最好的殿下了……殿下是世上最明媚的人。邊關寒苦,可?每想著京城有殿下,就想著,哪怕刀槍都斷了,把身上的骨頭抽出來?打,都不能?讓那幫畜生過去。”
“京城有殿下在的。”
楚樾越說,聲音越啞。
“可?我最后什么都沒留下。”
“我打贏了仗,可?沒留下你。國復那天,你的仇報了,臣子將士們都在歡呼,可?你不會回?來?了。我看?著他們擁護二皇子做了皇帝,心里替你恨得想再殺人,連大衡都殺了。”
“你就那么死了。他們沒把你留下給我,我對你最后的記憶就只有你被壓在城墻上,和你說我是你最后一把刀。那之?后再見你,你就成了一具尸骨,再也沒有和我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