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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一雙眼睛，在看向他的時候卻永遠(yuǎn)不變，總是那樣亮晶晶的。

只是今夜宴上，那雙眼睛黯然神傷。

楚樾看向他，又低頭不再去？看他了。

不知是失望，還是說了這話后自覺僭越，不敢再看。

祁昭心上亂糟糟的，越想越難受，楚樾一個眼神就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為國打仗打了六七年，一直沒？心思尋思這些兒？女情長。如今他父親重傷，已不好再去？北疆了，北疆軍的重任便都落在他一人身上。往后他仍是要奔赴邊疆，更沒？心思尋思這些?！?

“如今還算年少，早些把事？情安定下來，往后也不必?zé)n?！被实壅f，“多年前，朕就讓他忠心于你，他一直做得？不錯。如今好不容易戰(zhàn)捷回來，他又總是記掛國之安危，如此？忠臣，這些身后之事？，總要幫他打理好了。不如，游園會你也去？一去？，幫著偷偷瞧一瞧。若是他中意哪位女子了，你也幫著說一說?！?

祁昭沒？反應(yīng)。

他歪著身子，一手？擱在小桌臺上托著腮，一手？擱在膝蓋上搓著衣角，滿臉愁眉不展。

太子從來都會回應(yīng)皇帝的話的。太子的太師太傅把他教得？很好，禮數(shù)周正。

可這次，皇帝說完這話半晌，太子都沒？反應(yīng)。

皇帝覺得？奇怪，偏頭一看，就見？他一張臉都快皺成個包子了。

好像特？別特？別犯難似的，太子皺眉皺得？眉角都直抽抽，眼底里？一片煩躁。

“…太子？”

皇帝叫他，太子回過神來。

他直起身，轉(zhuǎn)頭望來，眼里？不耐煙消云散：“在?！?

皇帝懷疑他剛走神了：“你可聽朕方？才所言了？”

“啊，自然是聽了?！碧幽槻患t心不跳，“小將軍的婚娶之事？嘛，是該早點安定下來?！?

……果然只聽了一半。

“朕方？才說，你在慶宴上所說的游園會，你也跟著去？瞧一瞧。”皇帝無可奈何地又說了一遍，“小將軍地位高貴，又剛得？封賞，朝中這些權(quán)貴為了攀附，也不知會做什么事？兒？出來。”

“你過去？了，一能鎮(zhèn)一鎮(zhèn)場子，二來，你在宮里什么風(fēng)雨都見過，到那兒？去？了，誰有什么心思，用的什么手？段，一眼就能明白，也省的小將軍受人蒙騙?！?

“三來，你去？瞧了，若見？著什么苗頭，看明白小將軍心許的是何人，回來與朕說了，也好及時賜婚?！?

“四來……你也到年紀(jì)了。”皇帝說，“今年你已十七了，也到了婚娶之年。”

“太子妃，也該定下人選了。去？了游園會，你也好好瞧瞧?！?

“知道了。”

祁昭越聽心里？越煩，抓起手？邊茶盞，喝酒似的一口就悶了。

熱茶下肚，燙得？喉嚨里？翻起一陣滔天巨浪似的燒疼，胸腔里？也燒心似的疼。

祁昭卻越發(fā)煩躁。

他一想起到時候那游園會上楚樾會被眾人簇?fù)?，會被圍得？水泄不通，到時他說不定真會中意了哪家的姑娘，會被哪家姑娘迷得？移不開眼……

祁昭被入喉燙紅的臉立刻有些發(fā)白。他把空了的茶盞遞給趙公公，示意他倒盞新茶過來。

趙公公回頭走了，祁昭氣得？牙癢癢，咬了一圈牙根，回頭又想起楚樾方？才問他的話。

他什么意思……他不想被賜婚？

都這個年紀(jì)了，還不打算婚娶？

不打算婚娶……

祁昭都沒？來得？及細(xì)想楚樾這話的用意，皇帝方？才那番剛說出口還沒？熱乎的話，又浮上心頭。

【如今還算年少，早些把事？情安定下來，往后也不必?zé)n。】

【你去？瞧了，若見？著什么苗頭，看明白小將軍心許的是何人，回來與朕說了，也好及時賜婚……】

苗頭。

心許。

何人。

回來。

賜婚。

一個字兒？一個字兒？都尋常無比，可合到一起入了耳來，就像一顆顆火藥似的噼里？啪啦在耳邊炸，炸的和楚樾真成親了就在門口放鞭炮一樣。

太子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縮緊，指甲都顫巍巍地扣進(jìn)了皮肉里？。

祁昭越來越煩躁了，氣得？都有種？想咬舌自盡的沖動，而最令他煩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干嘛這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