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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底下,殿下最是好看。】
太子祁昭靠在窗邊。
信讀完了,他發了會兒呆,又從頭看了一遍。
就這么一遍一遍地讀了好幾個時辰,等到天邊太陽都落了,祁昭才一言不發地站起來,把案上燭臺拿過來,把信給燒了。
趙公公嚇了一跳:“殿下!?殿下怎么把信給燒了,這可是小楚將軍來的信吶!”
楚樾寄來的信,祁昭總是小心翼翼地收好。
祁昭面無表情地看著信紙在火里燒黑:“這封不行。”
趙公公愣了愣:“為何不行?什么不行?”
“寫的凈是些只有我才能看的東西。”
說到這兒,祁昭哧了一聲,笑了起來,“鋪紙拿墨,我給他寫回信。”
趙公公一頭霧水,給他拿墨去了。
祁昭把燒起來的信紙丟進一旁宮女端來的瓷碗里,甩了甩手。
外頭太陽落山了,祁昭忽然感覺一身輕松。
他望著在碗里被燒成灰兒的信紙,心情大好。
這大不敬的莽人。
祁昭在心里悄悄想,真是打仗打得膽大包天了,都敢在信里直說不會聽皇命了。
有了楚樾這封宣忠的信,太子祁昭心情好了不少。
畢竟這賢妃一事是祁昭第一次插手宮廷紛爭。一出手就這么臟,他隱隱約約地有些怕楚樾知道他居然還會栽贓陷害,居然一手做了這么臟的事。
畢竟楚樾看起來真的覺得他很干凈,祁昭覺得他是把自己當成天上明月光的。
干干凈凈,遙不可及。
但有了這封恨不得把“殿下我愿意為你去死”寫出來的宣忠信,太子祁昭一恍然,才想起來,在他跟前乖乖順順的小將軍可是個“將軍”。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血海里掙扎著喘氣,手里那把長槍早就沾滿了血。
他能不知道嗎?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天地間人是要踩著人踩著尸骨才能往上爬的,世道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祁昭忽然就有了自信——他自信就算楚樾知道他陷害了,也會想辦法幫他把隱患都給偷偷處置了。
太子殺人他拋尸,太子下毒他掩護,太子搶劫他放火。
祁昭很有這種自信,后來也證明他是對的。
一年后,北疆狼族降了,北疆軍凱旋回京。
楚樾得封冠軍侯。
封禮后,他去了平樂殿。祁昭屏退宮人,悄悄告訴他,賢貴人當初其實沒用昏神香害何貴人,那把香是他塞進去栽贓的。
楚樾聞言大驚。
他沉默片刻,眼珠子悄悄滴溜溜一轉,開口第一句話是:“殿下處置干凈了沒?”
“挺干凈的吧。”
“知道此事的人有幾個?活著的還有幾個?”楚樾問他,“若是不親近的,可不能留。可否有宮人還知道?若需處置,我去替殿下悄悄埋了。”
他的反應和太子祁昭想的絲毫不差,于是祁昭就笑出聲了。
看他笑了,楚樾更著急了:“殿下別笑了,細想一想,處置干凈了沒?這若是讓陛下知道了……”
“他不知道。”祁昭說,“沒關系,我都處置干凈了。”
說實話,祁昭也不清楚皇帝知不知道,反正賢妃被降成貴人之后,皇帝和他就很默契的一同對這事兒閉口不言,好像倆人之前都沒說過什么斬草除根的話。
皇帝或許也知道那把香是太子放的。祁昭后來覺得他應當是知道的,畢竟當年是皇帝親自處置了昏神香,他應該是認得原本的香丸的。
但他沒說。
后來一想,祁昭又想起來,那日太醫說那是昏神香丸時,皇帝的臉色有一瞬間不太對。
他應該知道。
不過畢竟這事兒不光彩,也不好夸他干的漂亮,皇帝才眼瞎耳聾了這一回——再加上確實是皇帝要他出手治了賢妃的,包庇下來也在理。
皇帝肯定也看賢妃不爽很久了。害死四皇子害了太子的都是誰,他其實清楚得很。
聽說皇帝在爭儲的時候也沒少干壞事,祁昭覺得他說不定還會欣慰。
欣慰太子原來也這么損,太好了,真是后繼有人。
賢妃被打入冷宮一事后,二皇子和太后都老實了不少。
賢妃——賢貴人就那樣被一直關在了冷宮里,那之后太子祁昭就沒見過她。
皇帝把二皇子給了與皇后交好的燕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