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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來哪個皇帝沒干過這種事兒。不是父皇失信,是歷來先帝都愛這么干。”
皇帝祁邕嗤笑一聲:“那你是想讓三公主嫁給小楚將軍?”
太子祁昭喉嚨里一哽,哈哈干笑兩聲。
皇帝: “這當然不得行了。”
好歹是他老子,皇帝看出了他不知如何回答,便說,“若是三公主許給了小楚將軍,就不知能給他吹多少枕邊風了。三公主又和二皇子交好,到時候你該多尷尬。”
這倒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但這并不是祁昭剛剛說不出話來的主要原因。
祁昭心中難寧,一聽到三公主可能會被賜婚給楚樾,他心里就說不出的發(fā)堵。
可能是和三公主不太對付,不愿意她嫁給楚樾。
畢竟三公主嫁給楚樾,就意味著他和楚樾要生嫌隙。兩人之間多半會漸行漸遠,說不定還會反目成仇。
眼前浮現(xiàn)起白日里還和他坐在雪里,滿口答應他會回來的楚樾。
祁昭不想跟他反目成仇。
楚樾是很好的一個人。祁昭想像他父皇與楚大將軍一樣,永遠跟楚樾真心換真心,永遠有話可說,永遠會為彼此竭盡全力。
“二皇子想與你搶太子之位,朕都知道。”皇帝說,“太后已不喜你母后許久了,她很早就想讓朕改立太子,只是朕從不同意。眼下二皇子大了,你也不小了。二皇子已知道奪位之事有多緊要,小楚將軍這好不容易又回來了一次,二皇子就趕緊出了手。”
“雖說有些貿(mào)然,但再不出手,多半就真搶不過來了。那可是小楚將軍,冠軍侯家唯一的公子。有他在,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皇帝說,“但你不必擔心。你是朕與皇后的兒子。只要朕在一天,太子之位就不會落到別人手上。”
“有朕在,你便永遠是這大衡的太子。”
皇帝聲音平靜,面容也十分沉靜。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沉穩(wěn)得像座巍峨的山,透著一股哪怕風吹雨打狂風暴雨都絕不動搖半分的、絕對的安寧。
雖說早知道皇帝會是如此態(tài)度,但祁昭心里還是免不得暖了幾分。
他輕輕笑起來。
“你心里有分寸,我也無需同你多說什么。二皇子要和你奪,你便跟他搶就是。他有太后和母妃,你有父皇和母后,不比他差哪兒去。”皇帝說,“你還不是皇帝。但天若是塌下來,也有父皇替你撐著。”
“父皇啊,再說我就要哭了。”
太子祁昭還真吸了吸鼻子。
皇帝笑罵他:“跟你母后一個樣,聽不得人說這等好話,聽多了就開始這一套。”
太子祁昭傻嘿嘿地樂。
“行了,我就是要和你說這些罷了。”皇帝說,“莫怕那小子。你是皇后所出,朕偏愛皇后,自然也會一同偏愛你。小楚將軍那邊兒,就算是要賜婚,朕也會尋他人,不會將三公主賜過去。”
祁昭聽了這話,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卻還是悶得慌。
他也不知道自己悶什么,皇帝都說了三公主不會嫁過去。
這不是很好了嗎?
楚樾肯定是要婚娶的,皇家賜婚下去,會給他一樁好婚事,這還不夠?
祁昭有些看不懂自己了,他不明白自己在心慌個什么勁兒。
祁昭喝了一口茶。
“姜國師前月有卦,道是北疆之事不必擔心。他的卦象說,雖說事有坎坷,但終將云破月明。話說得玄乎,但朕聽著,是能打場大勝仗,凱旋歸京。”
皇帝說,“雖說北疆那處打得僵著,但一直是有來有往,雙方勢均力敵。姜國師既然如此說了,那大約是無需擔心的。”
“卦象的事,朕未曾與小楚將軍說。別讓他心里有卦,那可就有了僥幸之心,說不準一個不好就打了敗仗。你也注意些,往后與他書信往來,別提及卦象。”
祁昭應下: “是。”
“二皇子會不會搶走小楚將軍,朕拿不準。但他就算搶走了,你也不必擔心。朕耳根子不軟,就算冠軍侯來進諫,你也仍然會是太子。”
祁昭哭笑不得:“兒臣謝過父皇。”
一盞茶喝完,皇帝也說完了話。
起身行禮道辭,祁昭離開了養(yǎng)心殿。
出了養(yǎng)心殿,往平樂殿回去的路上,太子祁昭正好迎面撞上姜國師。
姜國師看起來是剛請?zhí)炱砀M辏砩险┲羌砀<漓胗玫陌租徱隆陆巧舷盗艘淮6.敭斀疴忚K的那件,一走起來就響個不停。
姜國師手里抓著白骨鈴,另一只手上則拿著每每做法都會戴的怪異面具。面具是半面面具,只會遮住眉眼。面具和這身衣服同樣慘白,兩條彎線對稱地畫在一雙眼睛的位置上,好似一雙閉著的雙目。沒絲毫表情,看起來無悲無喜。
姜國師向他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祁昭也向他行了禮,又允他平身。
“姜國師祈福完了?”祁昭問,“如何?小將軍這一路是否會有風雪,國師可算得出來?”
“殿下放心,方才祈福過后,臣便立刻起了一卦。小將軍往北這一路上,雖說免不得會遇上些風雪耽誤兩日,但不曾難行,一路行軍時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