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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工作量不大,下午六點,陸青澤準時下班。
他打著哈欠刷了工牌,出了公司。
楚樾接過他中午吃過的飯盒,打開一看,里面的飯菜已經被洗劫一空。
看過之后,楚樾把盒子蓋上,快走幾步追上了前面打著哈欠的陸青澤,詢問:“殿下,午膳如何?是否合您口味?”
“挺好的啊。”
楚樾放下心來,輕笑起來:“那便好。”
六點的天才剛剛落陽。
從背后打來的夕陽把路上行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很長。楚樾就站在陸青澤身后,陸青澤正偏眸看他,就見夕陽的余光穿過了他,全都照在陸青澤身上。
這感覺有些怪異,身后站著的大活人居然一點兒光都照不到。
心里剛犯嘀咕,陸青澤就馬上又給自己找了答案——楚樾可不是大活人。
他的目光往下落去,果不其然,楚樾腳底下根本沒有影子。
他是個鬼。
“我說,”陸青澤開口問他,“昨晚我遇到的鬼打墻,那個不是你干的吧?”
楚樾對他搖搖頭。
“那個叛國賊?”
楚樾搖搖頭。
陸青澤還想再問,楚樾打斷了他:“殿下,您最好等回到家中再問臣這些事情。”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的路人:“畢竟,普通人真的看不到臣的。”
此話一落,陸青澤才感覺到有許多道刺眼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轉頭兩邊一看,他才看到有幾個聽見他說話的路人在目光怪異地看著他。
陸青澤又尷尬了,他再次撓撓頭朝著兩邊哈哈干笑,臊得臉色通紅,趕忙加快腳步匆匆往前走。
進了地鐵站刷了app,他才松了口氣。
陸青澤過了閘門后,閘門就關上了。但顯然,閘門關不住鬼。
于是楚樾跟在他后面飄了進來。
正是晚高峰,地鐵上沒地兒坐,于是上了地鐵后陸青澤找了個地方一靠。
楚樾站在他不遠處,四周環望,神色戒備。
陸青澤望著他那張和從前一樣清秀的臉,心中忽的升出幾分悵然來。
他又想起了從前的事。
他想起楚樾第一次見他時。那時在平樂殿里,楚樾跪在他跟前,為他獻上了半塊玉佩。
四歲的太子祁昭并不明白那半塊玉佩意味著什么,但他從小錦衣玉食,為他獻寶的大臣宮人嬪妃那簡直手腳并用都數不過來,所以并不意外。
他把那半塊玉佩拿了出來。
溫皇后把玉佩為還小的太子佩在了身上,還問了楚樾有關于那塊玉佩的來歷。楚樾緊張地一一答了,只是落在太子祁昭耳朵里,那是半句話都聽不懂。
直到他長大。
在楚樾要隨父遠赴北疆前,他入宮來見了祁昭一面,要與他道別。
他此次一去,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皇帝與他父親楚閎交好,所以那日皇帝也在。
那天楚樾離開后,皇帝也良久沒說話。
他沉默很久,始終沒放言讓太子祁昭離開。他沒說,祁昭還從他眼睛里看見了些很少看見的東西——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帝王很少有情緒,畢竟最是無情帝王家,祁邕從前就教導他不可被外人看出心思,所以藏起心思是祁邕最擅長的事兒。
可他那天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情緒很久都沒下去。
他這般異常,祁昭也識趣兒地沒吭聲。
最后,皇帝拉著祁昭說了一些從前他和楚閎的往事。
皇帝問他:“你可記得,朕派小楚將軍與你在平樂殿相見時,讓他帶給了你半塊玉佩?”
“兒臣記得。”祁昭說。
“你可記得,那半塊兒玉佩是什么來歷?”
“父皇恕罪,來歷實在是不知。”祁昭老實回答,“那日雖然母后向小楚將軍問了來歷,小楚將軍也答了上來,可兒臣當時實在太小,不曾明白。”
皇帝便笑了起來。
“也是,你那時才四歲。”他說,“也難怪你不記得,那朕今日就告訴你吧。”
他揚了揚頭,看向宮中天頂上鶴銜金絲的太和門天花,“那是朕的玉佩。”
太子祁昭一愣。
“從前,朕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滿朝的官臣沒幾個愿意與朕為伍,唯有楚侯,愿為朕兩肋插刀而死。”皇帝說,“有一日,他說他要去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