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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難喝的紅酒,到底是誰端上來的!
她想吐,卻瞥到紀千星探究的目光。
就這樣吐了也太難看了。
液體晃蕩,手臂發酸,楚茉一咬牙,像喝中藥一樣,屏氣喝下剩下的紅酒。
然后沖進走廊旁的廁所,扒住熏了高級香氛的洗手臺。
嘔——
“千星,你在看什么?”
紀千星側身穩住酒杯,朝那個角落抬頭:“許姐,你看那——”
他倏忽閉嘴。
那位身穿一字肩黑色魚尾長裙,身段凹凸有致,皮膚白若冷玉,依靠在墻角喝酒的小姐,已經不見了。
記憶最后,她剛趕走一場糾纏,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朝他遙遙抬眼。
他從未見過那般瀲滟動人的眼睛。
“別發呆了,干正事。”許白英一胳膊肘戳中紀千星的腰,“前面那個就是劉導,他最近有在籌備新戲,我們去打個招呼,嘴甜一點。”
紀千星掃視全場,悶悶應聲:“嗯。”
楚茉繞到餐桌前,端起無人問津的橙汁猛灌幾口。
這紅酒也太澀了!這么難喝還好意思開酒莊?還不如摻了水的橙汁!
楚茉拿橙汁漱完口,復又捧起酒杯,裝模作樣地踱步,尋找紀千星的身影。
先找到了陪他來的經紀人。
她站在人堆里,酒杯擋在紅唇前,耳墜前仰后翻,蕩出兩條波浪線。
楚茉慢下腳步,一一掃過那幾人的臉。
沒有紀千星。
怎么會?
楚茉瞥了她兩眼,復又投入人群。
目光從身旁一張張假笑的臉上越過,她繞過半個會場,不知道說了幾聲抱歉,在靠近幕臺的小桌旁發現了紀千星。
他被圍在中間,身旁的小桌上倒了幾個酒瓶,旁邊站著個油膩的啤酒肚男,正往他手里塞新的酒杯。
楚茉打開手包,沖著啤酒肚男來了一張,發給賈斯塵:這男的是誰?
賈斯塵很快回復:劉導,劉春生,拍大楚傳的導演,業界老油條,手里資源不少。不過......他會拉手底下的小演員參加投資酒局,說難聽點就是拉皮條。
楚茉捏緊手機,再抬頭。
紀千星又被灌了一杯酒,身體晃了下。
她抿抿唇,撥開人群。
“千星啊,這可是李總,走一個。”劉春生拍拍紀千星的肩膀,招呼侍應生再去開一瓶新的紅酒。
紀千星推開劉春生遞過來的酒杯,挺不直的腰背勉力支撐暈暈乎乎的腦袋:“劉導,我真的不行了,我很少喝酒。”
“沒事,不想喝就算了吧,別喝出事來。”李總摸摸下巴。
耳朵像是蒙上一層塑料膜,隱約聽到算了二字,紀千星眨眨眼,撐著膝蓋重新站直。
劉春生冷哼:“還不快謝謝李總。”
紀千星賠笑:“謝謝李總。”
李總:“嗯,想演戲是嗎?”
紀千星心口一跳,點點頭。
“你的情況我也了解了。”李總晃著酒杯,“別的都好說,就是酒量這么差,不太好辦啊。”
身旁立馬有人聞弦知音,往紀千星的酒杯里添酒。
紀千星甩甩腦袋,擠出苦笑:“李總,我真喝不下了。”
“你還想不想演戲了?”劉春生的啤酒肚快要頂到他身上,“這可是李總,多少人想自薦都夠不上號!給你面子你還不喝?”
紀千星跌跌撞撞后退,不甚碰倒桌上的酒杯,深紅的液體潑滿白色的桌布,像是一場猩紅色的狂歡。
這一下動靜不小,周圍的目光或探究、或好奇、或戲弄,四面八方,猶如一根根箭插入心口。
他撐著桌子喘息,覺得自己跟潑在桌布上的這攤紅一樣,不倫不類。
“不想喝就不喝。”李總的聲音拉得很遠,“劉導,你也別逼人家,怪難看的。”
“李總你放心,我跟他好好說道說道。”紀千星眼見劉春生的影子一寸寸靠近,“我勸你乖乖聽話,否則......”
“否則什么?”
孤立無援間,一道清亮的聲音驟然插入,就像天使降下神喻。
“劉導,說說唄?我也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