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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宸嗤笑, “為帝者,還怕些流言蜚語?”
宣遙白了他一眼, “我怕將來見爹。”
西南王一生忠君, 不曾謀逆, 作為女兒,又豈能違背他的堅持?弒君這包袱未免過大。
抬出了西南王,宣宸無言以對, 于是他朝宣鈺走過去。
皇帝的龍袍還穿在身上,華麗的流冕冠不知道丟到了哪里,披頭散發(fā), 可謂狼狽。
若說這里還有誰不為昭王殺了異族歡呼,就只有這位不惜割地,不惜向異族俯首稱臣也要弄死同胞兄弟的皇帝。
期子鳳的死亡,令他心生絕望。
大臣們看著昭王猶如閑庭漫步地走向皇帝,每個人下意識地低下頭,對著開裂的地面,不去看,不去聽,快速思量著該如何向天下解釋皇帝駕崩這件事。
“古月余孽野心勃勃,殺了皇上,意圖染指中原,幸有昭王帶領(lǐng)龍煞軍力挽狂瀾,又有西南王府千里救駕,這才鎮(zhèn)壓反賊,未曾被其得逞。”宋成書不愧為尚書令,三言兩語就將此事圓了回去。
雖然這次九死一生,但是作為鐵桿的昭王黨,能見到宣宸笑到最后,宋成書光想想都知道自己前途有多光明,他自然得替昭王登基做好打算。
百官無一反對,甚至默默地開始打腹稿,統(tǒng)一口徑,想著接下來如何在昭王手底下討生活,總之不太容易,嘴里暗暗發(fā)苦。
天注定要變了。
見識過裴星悅對戰(zhàn)期子鳳時那非人的力量,又有驍勇善戰(zhàn)的西南軍虎視眈眈,即使再愚忠的人,也明白蚍蜉撼大樹的道理。
“統(tǒng)領(lǐng)。”
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聽到身后兄弟們的呼喚,手中的刀就怎么也握不住了。
他可以為了皇帝去死,但是手下的御林軍呢?難道也要因此葬送性命嗎?
堂堂皇帝,身邊留不住一個高手,他一個自在境在合一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只聽到“哐當”一聲,他率先將刀扔了,接著閉上眼睛跪了下來,繼他之后,御林軍也紛紛丟掉刀,單膝跪地,垂頭聽命。
“你們……”皇帝震驚地看著身邊的親衛(wèi),心口冰涼。
“你是自我了斷,還是我送你一程?”宣宸淡淡地問。
“呵呵……自我了斷?”恐懼到了極致,皇帝反而豁出去了,大吼道,“你做夢!連古月余孽都殺不了你,宣宸,你果然是個災(zāi)星!你就是個克紫薇的妖怪,當年的太仆令沒有算錯!”
“這混賬!”宣宸還沒動怒,裴星悅先忍不住了。
他早就想宰了這狗皇帝,如今還要詆毀他的心上人,他拿腳勾起地上的斷劍,接著回身一踢,斷劍就如疾馳之箭對著皇帝的胸**了過去。
閉嘴吧!
“哎,等等。”趙奇一喊,剎那一把戰(zhàn)刀從天而降,與斷劍相觸,頓時阻擋了其去路。
裴星悅頓時怒目而視,“莫境河,你怎么老是壞我好事,你倆難道是皇帝的走狗?”他氣得連前輩都不叫了。
莫境河跟趙奇在西域遺跡遇到了不少危險,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對方一喊,立刻出刀的習(xí)慣,生怕完了一步,趙奇小命休矣。
不過這次他一出刀就后悔了,明白裴星悅要做什么,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幫了倒忙。
莫境河看著自己的手,懊惱道:“抱歉。”
趙奇擺了擺手,勸道:“裴少俠,你莫要沖動,此事不該由你動手。”
裴星悅和宣宸是什么關(guān)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人一體,生死與共,他殺了皇帝跟昭王親自動手沒什么兩樣。
弒君終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更何況對方還是兄弟。
或許這兩位都不在意,但若有更好的處置辦法,何樂不為?
莫境河道:“我去殺。”
趙奇頓了頓,這回倒沒有阻止。
莫境河純純江湖豪杰,真替天行道了官府又能怎樣,就算傳遍四野,百姓也只會稱贊莫大宗師英雄蓋世,不畏強權(quán)。
裴星悅瞪著眼睛看著他,囑咐一句,“讓他死透點。”別讓他家宣宸為難。
莫境河擺擺手,放心,期子鳳難殺,這種皇帝還不是手起刀落一下子。
可惜他才剛邁出一步,一個老太監(jiān)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撕心裂肺地喊道:“皇上,太后薨了!”
什么?
昨晚太后并不在大成宮內(nèi),期子鳳也沒必要跟一個老婦人過不去,又怎么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