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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先天就不足,體質極差,他心中思慮過度,總縈繞著各種不安,加上一場驟然的降溫,引得他體內的槲毒毒發,回了冷宮沒多久就直接病倒了。
南溪平日里不被允許出宮門,但若是病了,身邊的太監是可以傳信給門口的侍衛,讓其代請太醫的,只是這一次不知為何,太監就是塞了碎銀子也沒能請動那些侍衛。
眼看著南溪越病越重,人被高熱燒得驚厥抽搐,若是再不醫治,就算是僥幸撿回一條命,估計人也會燒傻了。
太監被逼得沒辦法,只能趁著月黑風高時偷摸從墻上翻了出去,一路躲著人等到了嬪妃們請安時直挺挺的跪到皇后宮門外,懇求她救一救八皇子。
眾目睽睽之下,為了維護身為皇后保住賢后的名聲,皇后都不能見死不救。
只是太醫是派去了,南溪的病也得到了醫治,擅闖出宮的太監卻被賜了死。
那天下著瓢潑大雨,就在南溪的寢殿門外,在清醒過來的南溪眼皮子底下,太監被亂棍打死了。
監刑的人是他父皇身邊的親信,無論他如何哭求對方停手,對方都無動于衷。
最后太監被一襲草席裹身,尸體拖走,冷宮重新歸于冷寂,只余一地的血污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瓢潑的大雨將南溪淋濕,從那以后他的腿就廢了,而最為喜愛的書本紙筆再也未拿起過。
“殿下醒了,醒了!”
他睜開雙眼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臉擔憂的青梔,與記憶里太監的臉重合在了一起。
并不是完全相似,卻像了個六分。
他盯著青梔的臉恍惚了很久,目光空洞失焦,青梔以為他還沒徹底清醒回神,不由得上前關心道:“殿下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這就去找春雨大夫。”
“不必了,你過來。”
她說著轉身就往外跑,卻被南溪攔了下來。
南溪讓她站到了面前,仔細的觀察了她的樣貌,問她:“你家中可有長輩叫伏塵?”
青梔想了想,搖頭道:“不記得了,自奴婢有記憶以來家中就被抄家流放了,家里長輩被殺了很多,剩余的親眷也被發落到了不同的地方,倒是聽聞有個叔叔凈身入了宮,但不曾聽聞姓名?!?
說到這里,南溪已經可以肯定了,青梔就是那太監的侄女。
他鼻尖一酸,眼眶泛紅,努力的睜著雙眼不讓眼淚落下來。
青梔不知他怎么了,又不敢出聲怕刺激到了他,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
南溪不免想起青梔曾向他提起過自己的身世,其中就說過祈戰是去過南鈺國的,并且祈戰知道當初那個禁衛軍統領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往日里被可以忽視的細微末節一點點浮現,但這各種已知的信息卻無論如何都串聯不起來,如同蒙著一層薄紗,若隱若現卻又觸碰不到。
南溪心中悵然,祈戰這個人,在他的人生里到底在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所做的一切又到底意欲何為。真的只是如表面那樣是在利用他鏟除異己嗎?
他不得而知。
祈戰來時,殿內氣氛十分凝重,他挑眉問南溪:“怎么了這是?”
南溪受驚暈倒的事情他有所耳聞,春雨大夫與院使都說是驚擾過度,身體并無大礙。
祈戰做好了所有安排才抽出空來看南溪。
南溪沉默不語,只眸色深沉的看著他,好似要從他表象之中看穿他內心隱藏的秘密。
祈戰下意識眉心一蹙,對著青梔和寶來就開始問責:“說!到底發生了什么?”
“若是解釋不清楚,別怪孤削了你們的腦袋?!?
青梔和寶來嚇得立馬跪了下去,顫顫巍巍的齊聲道:“殿下剛醒來,奴婢也不知啊?!?
南溪眨了眨眼,深呼吸一下,道:“是我自己做了噩夢,跟他們沒關系,別嚇到他們了?!?
祈戰聞言側目,隱約察覺到他語氣之中的不同,只是具體哪里不同卻說不上來。
南溪似乎不像以前那般排斥他,竟當著他的面擅作主張道:“你們都退下,我有話與陛下說。”
青梔和寶來面面相覷,心中倒是想走,但又不敢起身,頻頻看向一言不發的祈戰。
沒有祈戰的允許,他們不敢起身。
祈戰盯著南溪看了一會兒,終于松了口:“你們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