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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太小腦袋不太干凈,不知想到了什么,臉頰緋紅,看向他時瞪圓了眼睛:“游,游戲?”
大帥也想歪了,但月如是新派女性,被搶進府里后也沒給他過好臉色,大概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他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問道:“你是想玩……劃拳?牌九?”
“不知大帥有沒有聽過一個西洋的酒桌游戲,truth or dare。”
五姨太胳膊架在桌子上,用手托著半邊臉頰,又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又說鳥語。”
大帥懂洋文,聞言挑了挑眉:“真相或挑戰?”
“我們將它翻譯成誠實勇敢。”
楚清筠拿出放在托盤里的一個骰子:“我們每人投一次,點數最小的人喝一杯酒,選擇誠實地回答一個問題或是勇敢接受挑戰,無論什么要求,都不能賴賬,否則——暴斃而亡。”
話音落下,他終于不是那副游離在世界之外的表情,揚起下巴,挑釁地朝大帥笑了笑。
就像一個突然擁有了生命的精致人偶,僅僅是一個笑容,就把看慣了美人的大帥給看呆了。
宋旭陽扮演的五姨太也被這個難得的笑驚艷住,呆愣幾秒后又反應過來,眼神不滿地在兩人中間徘徊,最后趁大帥傻愣愣地盯著月如,翻了這段戲里第三個白眼——只不過,這次瞪的是大帥。
誠實和勇敢,對不諳世事的學生、生活中只有柴米油鹽的百姓來說,并不會帶來多大的代價,但對于手握幾十萬兵馬的軍/閥,或是潛伏人員來說,代表的是巨大的危險。
大帥在前一天救出這兩人時,就已經猜到了月如奸細的身份,只是他不信一個小丫頭能翻出什么大浪,總想先征服芳心,再按規處置。
他冷笑一聲。
狡猾的女人,嘴上說著玩游戲,其實是破釜沉舟,將命壓在賭桌上,對他發起挑戰。
“一個只能給老子做妾的小東西,還能翻了天不成。”
大帥一改剛剛裝出的紳士,拿出隨身的一把手/槍,拍到桌子上,大喝一聲:“好!以此為證,我們遵守游戲規則,敢撒謊或是不勇敢,就拿它自我了斷!”
“啊!”
五太太被嚇得小聲尖叫:“這,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么……”
“五太太別擔心。”
楚清筠伸出雙手,為五太太斟滿酒,搖晃的墨綠色翡翠手鐲襯得他手腕的皮膚更加白皙,在燈光下有些晃眼。
“一個游戲而已,只要遵守規則,大帥言而有信,不會殺人的。”
他瞥了一眼何月。
一男一女,一女一男,兩人的身份懸殊,但處于下風的旗袍女子沒有絲毫畏懼,他,不,是她,她將自己的美貌和特別當作武器,將自己推向和覬覦者同樣的高度,以平視的角度向想要征服她的掌權者發出挑戰。
看似自不量力,可她堅韌的靈魂卻讓人不敢小覷,散發出無窮的吸引力,引得獵手跟從她的腳步。
觀眾在大帥的角度,被這樣微弱又頑固不滅的燭火吸引,又隨著鏡頭來到楚清筠的角度,看到了被男人掩蓋在輕蔑下,深深的癡迷。
何月似乎是入戲了。
無論是戲中人,還是戲外的觀眾,都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欺欺人。
不,是他的眼中。
他深陷其中,被她牽著鼻子走,卻以為自己是獵人,洋洋得意。
“玩,必須玩。”
大帥拿起骰子,塞進五太太手里。
這位可憐的,被兩人波及的小動物顫抖著扔出骰子。
四點。
月如打出六點,大帥打出二點。
“我選誠實。”
他倚進紫檀木的太師椅,雙手極有氣勢地握在扶手上:“我倒是想聽聽,我的妾,想問我什么問題。”
被迫成為男人的妾是月如心中的刺,但她表情淡淡,仿佛聽不出對方話里的輕視。
“整個江城大街都在傳,滿/洲來的倭族商人要跟您合作,您同意了嗎?”
五太太原本自顧自地害怕,聽到這個問題,嚇得瞪圓了眼睛:“啊?”
大帥眉頭壓低,緊緊盯著月如,半晌,突然笑了:“同意了,字都簽了。”
月如握著酒杯的手猛然收緊,瞳孔微縮,平靜的雙眸下泄露出一抹殺意。
五太太更是沒有想到大帥會回答,把嘴也張大了:“啊?”
大帥將一杯酒仰頭倒進胃里,給自己滿上,然后拿起骰子:“我誠實了,再來。”
這次是五姨太最少,她選了勇敢。
大帥舉起腰上的馬鞭,點了點她:“你……解一顆扣子。”
“什么?”五姨太抬起手指,護住領口,為難地將視線瞥向月如:“這,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