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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磚建筑前后拱門對著廣場,兩側則是棋盤狀的花田。嬌艷深沉的卡羅拉玫瑰幾乎隱入夜色,散發著迷人香氣。婉轉優雅的燈桿在朦朧燈光下蜷縮,古老的鐵制路燈靜靜矗立路邊。
“和我父母家附近的教堂很像,”景伯樓道,“那座教堂兩邊都是花田。”
“也是——食堂,紅色的嗎?”葉蓮娜打開發聲器好奇問。
之前一直都在用手語,現在突然開發聲器說話,景伯樓沒有詢問理由。
ai組成的聲音溫和又公式化,像公眾場所廣播通知的女聲。
“是白色,很典型的近代教堂建筑。”
“嗯……”發聲器傳來穩定的回應聲,接著一陣上下起伏的茲聲,“我今天,帶了發聲器。本來,想用,和你說話。我——很難控制,我的腦袋。”
說完這句話,和剛剛對著送豆腐花的bate同學講完話一樣,葉蓮娜又伸手關掉發聲器。
“發聲器連接神經?”
葉蓮娜點頭,撥開自己脖頸邊的頭發,幾個透明圓點粘住脖子側面。同時又掀開耳邊的黑發,耳麥式的發聲器掛在耳廓上。
景伯樓懂了。
現代神經技術還未實現重大突破,星艦能穿梭隕石進行長距離的航行,人類能進行星球殖民,但理論的vr世界還未達成。
像自己的義肢和葉蓮娜的發聲器都使用神經技術,但由于技術限制,必須由持有者去學會如何使用,而不是像那些門檻低的操作儀器一碰上手。
不是所有人都能控制學會使用,連景伯樓自己都花了很長一段時間。
男人把自己的衣袖卷上來,向女孩露出義肢和血肉肢體連接的部分。
冰冷的金屬在燈光下流露閃爍的光澤,而往上看則是青筋暴起的臂膀。
“我也是用神經技術,一開始確實很難用,我經常控制不了,像這樣。”挺直的義肢忽然松懈垂下,像抽走骨頭的死物,幾秒后又活過來,“那幾個月我摔了很多東西,杯子、碗筷、手機。”
葉蓮娜停住腳步,在充滿玫瑰香氣的土地看男人以平靜的語氣訴說那段時光。
醫生向景伯樓建議道先用重一點的義肢,像綁沙袋加大鍛煉。用著雙手的人很難會去意識自己有雙手,用手這件事就像呼吸空氣一樣,不需要腦袋空出多余的cpu處理這段程序。
所以動用神經技術去使用義肢,就像學習使用一臺精密的機械儀器。比如,要調節好義肢的靈敏度和力度,避免過度或者不足的反饋;要適應義肢的重量和存在,避免不協調或者不舒服的感覺;要克服心理上的障礙和恐懼,避免一些截肢后遺癥的影響。
這些都需要漫長的時間和不斷的訓練,到現在景伯樓依然不能完美控制義肢,像對待原來自己的手去使用它。
“我的是有重量的實物,你的發聲器完全靠意識,難度要比我這個大很多。”景伯樓一邊總結,一邊把衣袖放下來,“一直用手語沒關系,我看不懂會叫你打字的。”
“可是——散步,總不能,茲——”
總不能讓你在黑黑的夜晚看我用手語,而且我也想同你說話。
在安靜的風聲中,景伯樓從斷斷續續的語音中提煉到這段信息。
“那就慢慢說,不急。”景伯樓聲音篤定,語氣很輕,“我們繼續走吧。”
第12章第12章
舞蹈是使用肢體的語言,多年來除了必要時刻,葉蓮娜很少用發聲器講話。
她更喜歡用肢體,用表情,用手語。發聲器對自己而言過于難用,每次用得磕磕碰碰,想說話才打開,不說話就關閉,手指一直放在發聲器的開關。
有時候發聲器會發出很奇怪的聲音。
醫生告訴她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能控制自己的腦袋。難道誰沒有在無人寂靜的時候,腦海自動播放音樂的聲音嗎?而且很多人講話的時候都心口不一,嘴巴講著這個,腦袋想著那個,這些都太正常了。
面對和善的醫生,葉蓮娜啊了一聲,控制不了尚是少女的奇思妙想,“那用發聲器的人都在說真話嗎。”
“嗯……沒經過訓練的話,這個倒是真的,”醫生從未想過這個角度,“葉蓮娜不喜歡說真心話嗎?”
“不喜歡那個男人,今天不想練舞,也不想過來看醫生。”發聲器自動絲滑放出主人的真心想法,講到最后葉蓮娜捂住嘴。由于情緒激動,神經傳達的指示很明顯,ai聲音也跟著放大,“啊!”
女孩才想起來按住發聲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