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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依舊不快,煎雞蛋的時候,每個步驟間也還是會停頓,拿著煎鏟,需要想一想自己在做什么。
但雞蛋煎得不錯,季斕冬欣賞了一會兒,把它和生菜一起放在面包片上,切成兩半。
厲珩面前多出半個三明治:“……給我的?”
季斕冬彎了下眼睛,又推過去一杯咖啡,比厲珩自己胡亂沖的香很多。
頎長冷白的手指抵著咖啡杯。
厲珩對著暖霧,愣了幾秒,抬起視線道謝。
季斕冬身上,似乎有種照顧人的鎮定本能,不費力,不特意,從容不迫。
哪怕思維已經不再做復雜運轉、自我意識也墜沉進難以響應的深淵,依然能把這些事做得有條不紊。
厲珩這次終于有點明白,為什么厲行云和季斕冬在一起那段時間,被迷得要死要活,寧可和厲家鬧翻決裂,也非要跟這個人在一起。
……可惜。
“季斕冬。”
厲珩接過咖啡,他沒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多輕:“你是怎么長大?”
這問題似乎問住他的證人。
厲珩看著季斕冬,他發現季斕冬身上有些從未改變過的特質:腰身總是挺得很直,哪怕緘默也顯得高不可攀,季然把這解讀成傲慢,后來這看法傳染給厲行云。
“在你記事以前——三歲以前,吃喝拉撒不算,這個階段的嬰幼兒必須被照料,滿足基本的生理需求,這是選擇生育的男女必須履行的責任。”
厲珩揚了揚筆記本,示意這是對證人的例行詢問。
“除了這個,有人照顧過你嗎?”
厲珩問:“哪怕一天。”
他等了一會兒,在“證人必須保證誠實”的原則下,看到季斕冬搖頭。
“不需要。”季斕冬慢慢開口,說這句話時,他仿佛又變回很傲慢、很目中無人的狂妄影帝,“厲組長,我很好。”
季斕冬給系統做了奶油蘑菇湯,給小狗煮了無鹽香腸,他很好,能照顧朋友。
他的身體像是生了銹,做事吃力,但勉強也算能用。
厲珩看著半蹲在地上、往食盆里放香腸的季斕冬。
這個問題似乎一瞬間把季斕冬推遠,推回對岸,他們之間又隔了條冰河。
季斕冬支著膝,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已經足夠放慢,但眼前依舊迅速滑進一片漆黑,身體一晃就跪倒下去。
……恢復知覺時,他靠在厲珩臂間,垂著頭也垂著手,冷汗泡得視野模糊。
看得到指尖,卻不能動。
像完全壞掉的木偶。
所有聲音像是在一瞬間消失,變成單調的電流聲,季斕冬靜靜看著自己的手,他無法操控它們,系統繞著他團團轉,不停對他說話,小狗攻擊厲珩的膝蓋。
半個三明治碰了碰冰冷的嘴唇。
“慢慢吃。”厲珩扶著他,“醫生說,細嚼慢咽,不然會胃痛。”
季斕冬看著指尖。
厲珩騰不開手,索性席地坐下來,讓他靠在自己肩頭:“幫幫忙啊,我的前程,唉,我的參議院。”
這算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厲組長學這種輕浮語氣,學得四不像。
但影帝就是給面子,有人開玩笑,眼睛就配合地彎一下,季斕冬慢慢張口,咬住一點面包,抿著含住,咀嚼。
厲珩耐心地喂著他吃,抬起手,用掌根擦拭季斕冬淌進睫毛的冷汗。
休息的間隙,厲珩摸過手機,挑些不錯的新聞念給他聽:“季然的粉絲發生了很激烈的沖突。”
當然是因為季然本人的反應——那段視頻引起軒然大波,粉絲傷透了心,不少熱切支持他的粉頭做視頻宣布脫粉,戰斗力一瞬間潰散。
于是,怒氣沖沖的浩蕩洪流退去,沒了趨之若鶩的刷屏,被掩蓋的質疑露出來。
【所以,也就是說。】
有人留言:【到目前為止,你們說的所有“季斕冬的罪證”,都沒有實際證據?】
【都是你們猜的、你們聽說的、你們特地斷章取義歪曲的?】
【因為你們判他該死,所以你們作偽證,狡辯,扭曲事實,因為你們的目的是正義的……這道理是不是不太對??】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
【你們在編造正義,私設公堂。】
【你們這是在殺人?】
一石擊起千層浪,暴怒的粉絲自然忍不了這種指控,立刻混戰成一團,這回的季然沒再被當成“然然”優待保護,粉絲的怒火同樣燃向季然,不少人激烈地批評指責他,罵他是廢物,在這種亂象中仍然不出來替粉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