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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斕冬:“沒有。”
厲珩:“有這樣的人嗎?”
季斕冬:“沒有。”
厲珩:“厲行云不算?他那一顆心,好像都叫你拿了。”
這不像個常規問詢,季斕冬在這句問話里停頓,思索了幾秒鐘,似乎后知后覺想起厲珩和厲行云都姓厲。
季斕冬嘗試解釋,他沒拿什么東西,手心空空:“我還回去了。”
厲珩又看見季斕冬手腕上的斑駁傷痕。
這些東西其實礙眼,厲珩皺眉,他會有不快的感受,算是人之常情——十二年前的季斕冬,幾乎是被他有意輕輕放過。
現在卻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么這么做。”厲珩問,“就因為有人罵你?”
肆無忌憚謾罵、抨擊季斕冬的人的確很多,以季然的粉絲為最,這些人罵得確實難聽,不堪入耳,甚至有許多相當惡毒的詛咒。
害季斕冬和厲行云出車禍的那個過激粉,被判故意傷害罪入獄,甚至都還有嘴比臉硬的死不悔改:“哦,一條人命沒出,就判罪坐牢,這會兒雷厲風行了是吧。”
“季斕冬手上可是兩條半的人命啊。”
“調查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在裝傻,大明星大老板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了?”
這些輿論來勢洶洶,把厲珩這個案件經辦人拖下水,更是有一批粉絲組成團體,反反復復舉報投訴,不判季斕冬死刑誓不罷休。
這才有了這次的調查組。
季斕冬看了看手腕,搖頭,一直有數不清的人罵他,早就習慣了。
厲珩蹙眉,原本還想問,看著季斕冬淡白的臉色,卻又覺得這個話題似乎不該在這種時候深究。
厲行云說季斕冬身體差,看來至少這句并不是瞎話。
“休息吧。”厲珩起身,“我要選參議員,要履歷干凈,就要證明你無罪,咱們在一條船上。”
“季斕冬,我見過十五歲的你。”厲珩說,他從不貿然下定論,只評價自己知道的部分,“那時的你很不錯。”
落單的小狗嗚咽著瘋狂撓門,厲珩走到門口,單手撈起來,放在季斕冬懷里。
季斕冬的手臂被壓得垂落到腿上。
門一關,系統就冒出來,滿腔擔憂繞著椅子轉:「季斕冬,季斕冬,你還好嗎?我聽見有人咒你,你別怕,我幫你揍他。」
季斕冬想幫蘑菇捂耳朵,但蘑菇沒長。
他安慰系統:“是幻覺。”
咒罵聲來自幻聽,系統一旦調成共感模式,就能聽到。
季斕冬不是主觀故意得這個病,系統翻了還能找到的回憶,季斕冬第一次出現幻聽的癥狀,是被厲行云指控“殺人犯”。
心情稍微好些的時候,季斕冬陪系統做分析,認為這是個敗筆。
他幾乎已經修煉到刀槍不入,可以抵抗生父的殘忍與養父的暴虐,可以無視生母的憎恨,甚至無所謂季然的背叛和鋪天蓋地的辱罵詛咒,偏偏。
偏偏,他貪心不足。
自作自受。
「胡說!」
系統氣得薅小狗毛:「季斕冬,想要一個家不叫貪心,想要愛一個人不叫貪心。」
「你把軟肋給他了,他不珍惜,把你弄傷成這樣,是他的錯不是你的……」
系統還沒嘮叨完,就被波動的數據嚇了一跳:「季斕冬,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叫厲珩來,厲珩看起來還行是不是?他說十五歲的你很好!」
季斕冬戳戳它:“營救小狗。”
系統連忙扛走小狗,季斕冬嗆出口血,斑斑血跡灑在木質地板上。
他也失去平衡,栽倒在地板上,翻轉身體,很安靜地仰面躺著,想請系統幫忙帶一句抱歉。
「這種時候就不要抱歉了!」系統火急火燎撬門,放狗去咬厲珩來救人,「給誰?」
季斕冬說:“給我。”
系統愣了下。
他發現季斕冬對外的反應,和身體的內部感受,似乎已經完全脫節——數據顯示疼痛劇烈,季斕冬卻只是一只手按著胃,透過冷汗,很平靜地睜著眼睛。
這讓季斕冬說的話失去說服力。
不會有人相信,一個這樣平靜的人,說出的“我很痛苦”。
系統開著共感程序,冷清的月色下,傷痕累累的蒼白少年站在窗前,眼瞳安靜漆黑,像棵孤樹。
“對不起。”季斕冬向十五歲的自己道歉,“我們沒有變成更好的人。”
第12章 你早該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