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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斕冬把他抱得很緊。
……厲行云視線發空,坐在救護車的后車廂,被叫了幾次,才回過神。
他沙啞出聲:“……抱歉。”
急救員在包扎季斕冬的右臂。
舉著繃帶,不知道該怎么下手,因為當事人顯然是在找大血管,碎玻璃把皮肉幾乎割爛。
“病人有自殺傾向嗎?”口罩后的醫生擔憂,蹙緊眉頭,“這種事不會少,你們做家屬的陪護,要精心了。”
厲行云挪動視線,從自己緊緊攥著的手向上,看昏迷的季斕冬。
呼吸機運轉發出噪音,密密麻麻的管線把人和機器相連,生命變成數據,線條,在灰白屏幕里微弱掙扎。
醫生提醒:“可以說說話。”
厲行云道謝,吃力點頭。
狹小晃動的空間里,他跪下來,抱著季斕冬的肩膀,把滾燙的眼睛埋進失溫的頸窩。
“哥。”厲行云說,“我是和你賭氣。”
他異常吃力地、于事無補地解釋:“我……沒簽季然。”
厲陽傳媒。
他答應只給季斕冬一個人開的公司。
他拍著胸口保證,要照顧好季斕冬的公司。厲行云還記得自己說,一年給季斕冬放九個月的假,公司績效標準是季影帝高不高興,只要季影帝心情好了,全員發獎金吃大餐……
那條回家的路很長,后來厲行云反復回想,算了很多遍,自己走了很多遍,終于意識到那晚季斕冬繞了路。
季斕冬繞了路,耐心聽著厲小少爺吹牛逼,后視鏡里的眼睛微微彎著。
厲行云花了很久,終于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晚上的季斕冬心情很好。
……
救護車火急火燎沖進醫院。
急救員抬著擔架,匆忙往急診跑,到處都是人,很擁擠,厲行云握不住那只手,混亂的視野里季斕冬的手臂垂落。
手術室的燈亮了幾個小時,終于熄滅,又一刻不停把人送進icu。
icu,加護病房。
搶救,會診,轉院,再轉院。
有鎮靜效果的藥水一滴一滴淌進血管,皮肉勉強長合,留下新的疤痕。
季斕冬蘇醒,已經是十幾天后。
映入眼簾的居然不是病房,是裝潢很溫馨的臥室,窗簾嚴嚴實實拉著,暖色調的布藝臺燈光線暗淡。
房間角落蜷縮著人影,抱著膝蓋打瞌睡,姿勢看起來并不舒服。
聽見有動靜,人影立刻跳起來,急迫地要往床邊走。
季斕冬想了想:“厲總?”
人影頓住。
系統也錯愕:「你又認得他了?」
季斕冬很久沒見到蘑菇了,有些懷念,和它打招呼。
順便解釋:“這是厲總家。”
季斕冬的記憶力很好,他來這里拜訪過一次,來拿自己過去送給厲行云的東西。
順便在臥室里看見了季然。
系統愣了愣,看向臉色蒼白的厲行云。
“我……”厲行云啞聲說,“我和季然沒關系。”
系統作證:「確實。」
季然那天會出現在臥室,是因為他抑郁癥發作,半夜跑出去喝了很多酒,總不能扔給狗仔圍著拍。
厲行云不得已把人帶了回來。
并沒發生什么。
十幾天,厲行云憔悴得厲害,眼睛里滿是血絲,頭發已經有些褪色,襯衫衣領皺成一團。
他嘴唇干裂,一說話就滲血絲,嗓音沙啞:“哥,你信我……求你。”
季斕冬不太理解,但還是答應:“好。”
厲行云錯愕,他沒想到這么容易,反而生出濃濃不安:“哥?”
“你幫了我嗎?”季斕冬撐起身體,向他道謝,“添麻煩了。”
厲行云跪在床邊,胸口起伏不定,仰著臉看他,眼睛里滿是恐懼不安。
季斕冬看了他一會兒,笑了笑。
“沒事。”季斕冬說,“咱們倆好聚好散,你和誰在一起都可以,我也沒那么恨季然。”
這話存疑,畢竟在系統拿到的劇情里,季斕冬是季然罹患抑郁癥的罪魁禍首。
二十多年來,季然一直生活在季斕冬的陰影里,壓抑絕望,無法逃脫。
厲行云沒法呼吸,只能拼命搖頭。
“季然說謊,是不是?哥,我打賭他肯定說謊了。”
椒湯“你不是會逼瘋別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