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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燊和湛時禮一左一右將徐世繼從后備箱扶出來,徐世繼衣不蔽體,被人捆住手腳、嘴上貼了膠布,關在這逼仄狹窄的后車廂里幾個小時,本就身體不好又受了驚嚇這會兒連站都站不穩,干啞喉嚨里只能勉強發出一點含糊字音。
徐燊關切問他有沒有受傷,湛時禮提醒他們:“先走吧,別在這里久待,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們攙扶著徐世繼原路返回來時的山道,天黑透以后濕滑的山路很不好走,徐世繼踉踉蹌蹌,幾次差點滑倒,全靠徐燊和湛時禮拉著,格外狼狽。
走了一段湛時禮提議先歇會兒,他們扶著徐世繼在一旁樹墩上坐下,湛時禮拉住徐燊,說:“燊少爺,你的手一直在流血,需要包扎止血。”
他說著直接扯下自己的領帶,拉起徐燊手臂,利落地將領帶纏上去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徐世繼這會兒已經稍稍緩過勁,啞聲問他們:“你們知不知道那些綁匪是什么人?”
湛時禮將昨晚接到綁匪電話后的種種全部說了一遍,家中每一個人說了什么做過什么,一字不漏地復述給徐世繼聽,不加半點私人情緒,全交由徐世繼自己去判斷:“我和燊少爺上來時只看到現場兩名綁匪,他們戴了頭套看不到長相,我們跟他們打起來,燊少爺手臂被劃了一刀,之后他們跑了,我們才在車中找到您。”
徐世繼臉色不善,他生性多疑,這會兒雖然腦子亂也立刻意識到這里面有蹊蹺,綁架一事弄假成真,必然是有人走漏風聲從中動了手腳。
湛時禮和徐燊只做不知,隨他去揣測懷疑。
半晌徐世繼對徐燊道:“難為你了。”
徐燊神色淡然:“我沒事,爸你平安就好。”
徐世繼身心俱疲,嘆了口氣,也不想再說了。
下山后他們立刻上車,湛時禮發動車子,徐燊打電話給家里報平安。
二十分鐘后車回到鬧市區,已經有警車來接應,先將他們護送去了醫院。
徐家眾人趕到,圍在病房里關心問候劫后余生的徐世繼。
徐燊退出去,先去縫針包扎。
警察來給他做筆錄,他說的也是之前湛時禮說給徐世繼聽的那一套說辭,滴水不漏。
湛時禮過來時,警察已經離開,徐燊獨自一人坐在急診室外闔目養神。
“他們都在圍在你爸病床前盡孝,你不過去?”
湛時禮問,遞了杯剛買的熱牛奶過來。
徐燊伸手接過,垂眼盯著看了片刻,想起當日在殯儀館的走道上,自己問的那句他要是胃疼,湛時禮會不會特地給他買熱牛奶,沒想到湛時禮竟然記得。
“趁熱喝吧。”湛時禮的嗓音溫沉,在他對面坐下。
徐燊將那條染血的領帶扔過去,湛時禮毫不介意上面沾到的血污,卷起揣進褲兜里,似乎還打算留著。
徐燊看著他的動作,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唇說:“我不需要這個時候留在那里,讓他們去吧,都是馬后炮而已。”
湛時禮道:“你爸沒跟警察說綁架一開始是他自己策劃的,大概不想節外生枝。他確實不太高興,尤其不滿二少爺,二少爺提議報警,以老板的個性應該會覺得二少爺是不想讓他平安回來。”
徐燊笑起來:“那不挺好。”
湛時禮繼續道:“其實之前大少爺的死,你爸就懷疑過二少爺,雖然那事最后定性的意外,但他們兄弟一貫不合,沒法不讓人多想。”
徐燊沒想到還有這一出:“難怪,也不奇怪。”
“即便這樣,二少爺還是如愿坐上了ceo的位置,畢竟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湛時禮看著他說,“但現在不一樣,如果說之前老板沒可能考慮你這個私生子,經過這次事件之后,你在他心里應該已經有了資格。”
徐燊的神色平常:“等真到那一天再說吧,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
“嗯。”湛時禮認同。
徐燊直視他的眼睛:“nic,你會幫我嗎?”
“當然,”湛時禮說,“你之前說我拿你當槍使,不如說我想跟你合作,互惠互利。”
徐燊問:“只是這樣?”
湛時禮看到徐燊眼里的熱意,毫不掩飾,無論其中有幾分真心,他都不得不承認,他確確實實被挑動了。
湛時禮站起來,眼神示意徐燊。
徐燊看懂了,看著他推門走進旁邊的樓道里,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牛奶扔了空紙杯,起身跟進去。
剛一走進昏暗樓道,便被湛時禮伸過來的手用力攥過去。
身后的樓道門彈上,將光線阻隔。
被湛時禮扣著手腕按到墻上,徐燊輕聲抱怨:“疼。”
湛時禮摩挲著他手腕:“哪里疼?”
“我后悔了,”徐燊的目光幽幽,“早知道這么疼就不對自己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