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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呦, ”那男人笑了:“這不是闊綽的很嗎?”
“方婷?!彼帽强讓χ芥茫?粗粗地出氣:“你以為你辭職了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方婷,轉而對周圍的客人說:“大家聽好了, 這老板是個同性戀,和別人家的姑娘不清不楚, 保不齊就有什么艾滋病,你們在這兒吃飯,膽子可真大。”
話音剛落, 謝知周便掄起拖把,杵在了那刀疤男的腹部,一個疾步上前擰住他的脖頸,拳頭重重地砸在他臉上:“閉嘴!”他喊道。
“知周,松手!”方婷已然淚流滿面,她沖上前拉開謝知周,周圍的客人皆是面面相覷,小聲竊竊私語著。
謝知周猶豫著松開手,立在方婷和刀疤男之間,謹慎地盯著后者。
“爸,我真的沒錢?!狈芥媒憧藓暗馈?
“那個叫陸青的丫頭呢?”那刀疤男從地上爬起來,舔了舔破皮的嘴唇,惡狠狠地瞪了謝知周一眼,轉而仍是對方婷道:“我聽說她現在在什么icu當護士,應該能賺不少吧?!彼麚崃藫崾稚系蔫F棍:“你說,要是我把你們的關系告訴她的病人,她這個護士還做的下去嗎?”
“不要去找陸青!”方婷姐重重一聲跪下來:“我給你,給你?!彼吨痔统鲆粡堛y行卡遞過去:“我真的就這么多了。”
那刀疤男接過卡,冷笑一聲:“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剛剛還說沒有,這不就有了嗎?”他轉頭對身后的一種大漢哂笑著開口:“把這兒給我砸了,錢還會更多,回去我給兄弟們分?!?
他話音剛落,身后的男子皆是獰笑著轉著手里的武器,開始到處砸。謝知周雙拳難敵眾人,方婷又不讓他碰那刀疤男,他只好一邊護著方婷,一邊在穿行在發了瘋的壯漢們之間,盡量抑制他們的破壞。
忽然砰得一聲,那刀疤男重重栽倒在地上,耳后淌著細細的血。深綠色的啤酒瓶碎片散落在他周圍,他的腦袋上豁出一個血口,季澤恩縱身躍出,壓在刀疤男身上。他的手里拿著半截兒啤酒瓶,鋒利地那端死死地對著刀疤男,他周身空氣凝滯,壓著聲音開口:“誰再動,我就殺了他。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
“松手!”方婷用力地喊道,季澤恩卻并沒有理會。
幾個正在動手的停下來,還有不少打紅了眼的置若罔聞。
方婷楞在原地,謝知周卻是抓住了這個空檔,飛快地撂倒了幾個還在打砸搶的壯漢,這會兒刀疤男被傷了,他索性沒了顧忌,不一會兒就把人都摔在了地上。
季澤恩神色極冷,手里死死地攥著啤酒瓶,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的聲音明明很輕,卻極具壓迫力:“給我滾?!?
那人眼見大勢已去,忙連連求饒,和帶來的一群人屁滾尿流地離開了。整個咖啡館瞬間清凈下來,只剩下一片廢墟。
“澤恩,你不能這樣?!狈芥媒阊劢菕熘鴾I:“他會去找陸青的。”
“不會。找了陸青姐,他就沒有威脅你的籌碼了。”季澤恩冷著臉開口,他的臉上濺著幾滴血:“我有分寸,只是皮外傷。”
謝知周忽然抬眼看向他,他沒有想到,時隔半個月再見,竟然是這么一副光景,甚至湊在一起打了一場群架,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先前滿胳膊的傷痕。
傷他的應該是個女人,而看當初傷痕的模樣,那時的他顯然沒有反抗。打起架來毫不手軟的人,明明能控制住分寸,知道怎樣在不傷害對方的同時震懾住對方的人,卻選擇了只承受,不反抗。
就像一直不讓他對方父動手的方婷姐一樣。
那個人,也是他的親人嗎?謝知周忍不住去想。
“收拾東西吧?!狈芥貌敛聊樕系难蹨I,又去安撫受到驚嚇的客人??刹簧倏腿艘娝齺砹硕纪笠煌?,一副唯恐避之不及地模樣。方婷無法,只好讓季澤恩幫忙去給他們分送優惠券。
然而好些人都不肯要,只擺擺手,拿怪異帶著鄙夷地神情打量著收拾東西的方婷,邁著小步離開了咖啡廳,生怕這里有什么妖怪似的。
“為什么會這樣?”謝知周問方婷,他的眼里滿是迷惑。
“你剛不是聽到了嗎?”她扶起椅子,指指自己:“同性戀。”
謝知周的手一頓。他平日里交集的場所不是gay吧就是學校。gay吧自是不用多說,宿舍里又是一副自由開放的景象。年輕人對新鮮事務的包容性總是更強,他都差點忘了,同性戀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件多么飽受詬病的事。
足以令人避若蛇蝎。
他嘆了口氣,三人沉默地在咖啡廳里收拾東西。約莫到了天黑,整個咖啡店才勉強恢復了原樣。他們仨坐在一塊兒吃著簡單的晚飯,長久寂靜后,方婷忽然喃喃自語:“我爸以前對我很好,后來他中年失業,我媽跟他離了,他就開始酗酒賭博,后來就成了這樣。”
旁聽的兩個人皆是沉默,不知如何出言安慰。方婷說完,又扒拉了一口飯,像是什么也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