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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桐!”宋東濤猛地站起身來,然而碩大的啤酒肚讓他有些不穩,他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兒子:“你有什么資格管你老子?”
兩人歇斯底里地聲音驚動了護士,那護士皺著眉警告他們不要再吵。
宋桐絲毫沒有理會那名護士:“承認吧老宋,媽當初就是看上了一個樣樣不如你的男人,哪怕跟你結婚生了我,也從沒放下過那個男人,你用錢把媽栓了五年,可她最后還是跑了。”
“你閉嘴!”宋東濤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宋桐冷笑一聲,看著氣喘吁吁地中年男人,眼里盡是嘲諷。
病房里外的喧鬧不絕于耳,值班的護士直接叫來了保安,把這炸毛公雞似的兩父子強行拉出了醫院。
宋桐站在午夜十二點的醫院門口,他舔了舔破皮的嘴角,忽然哂笑一聲,挑釁地看著宋東濤:“只有這個女人,”他指了指醫院:“這種一心只想要錢的女人才愿意跟著你。”
“可惜了。”他看著宋東濤的臉色青白交加,忽然放聲大笑,“可惜她居然是個精神病。”,他抓著宋東濤的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辛辛苦苦找來一個替身,不僅是個妓/女,還是個精神病?”
“花錢養著個替身有什么意思?”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手落在收到擊打后,逐漸發紅發燙的臉頰上:“你做生意的時候不是最有手段了嗎,有本事把我媽搶回來,別在這兒自欺欺人。”
宋東濤怒不可遏地吼道:“宋桐,這是你的繼母!”
“呵。”宋桐輕笑一聲,雙目猩紅,這會兒洶涌地情緒幾乎到達了極點:“我說了多少遍我不要這個女人進我們家門,可是你從不肯聽。在同學面前裝好人,在你的生意伙伴面前裝孫子我已經夠累了,你他媽非要讓我回家都不能休息,還得在那個妓女和她那個賤種面前裝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他的面色猙獰,帶著幾分狠厲。
他終于在情緒的頂點,如同宣判一般開口:“爸,你活成這樣,真是可笑至極。”
宋東濤頹然地跌坐在地,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
手機鬧鐘突然打斷了這兩父子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恢復了神色,關掉了鬧鐘,揉了把臉,自然而然地帶上了好脾氣的面具:“季澤恩快到了。”他淡淡地看著宋東濤。
變臉的速度讓宋東濤都愣了片刻。他捂著心口看了宋桐一眼,在打電話的時候就計算好季澤恩過來所需要的時間,時刻提醒自己在旁人面前維持善良有禮的形象,在歇斯底里地時候還始終維持靈臺清明,冷靜得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當初教宋桐學會偽裝自己給生意伙伴賠笑臉的那個人是他,可今時今日,他忽然不知道,哪一個兒子才是真的。
他看了看眼前面容肖似前妻的兒子,還是壓住了被兒子指責的怒氣,憂心忡忡地開口:“桐桐,爸是不是,對你要求太高了。”
宋桐略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回答。留下宋東濤尷尬了半晌,終于敗下陣來:“那我先上去了。”
“嗯。”宋桐面無表情地搓搓手指,攏了攏衣領,站在a城十一月的夜晚,看著依然繁華的車水馬龍。
隨著季澤恩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他幾乎不費什么力氣,自然地換上一臉急切關切迎了上去:“澤恩你終于來了。”話音如常,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善意。他看了眼同行的謝知周,有些驚訝,“知周你也來了?”
“嗯。”謝知周回了他:“阿姨現在怎么樣了?”
宋桐還沒來及回他,就聽季澤恩急急地問:“人在哪兒?”
宋桐立馬小跑著帶兩人上樓,抽空不忘回了謝知周一句:“你一會兒自己看吧,總之不太好。”
謝知周點點頭,不料就要到病房前的時候,季澤恩忽然頓住。他回頭看了眼謝知周,神色有些踟躕:“你就——”
謝知周抬眼看過去,目光如水。
季澤恩對上那雙眼睛,頓了頓,終于開口:“不要進去了吧。”說完在原地頓了一步,消失在病房門口。
你就不要進去了吧。
短短一句話,頃刻間在謝知周的眼前劃出了一道冰冷的屏障。他仿佛能看見那道鴻溝,肆無忌憚地嘲笑著自作多情的他。
謝知周僵在原地,雙腳如墜冰窟,無法挪動半步。他明白,摩天輪上問出口的問題,季澤恩已經給他答案了。
他有些失神地看著季澤恩離開的方向,沒察覺到宋桐看他時古怪的眼神。
“阿姨是什么病?”他神色空洞,茫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