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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學生知道是自己害他丟了工作,心感愧疚,饒是知道了他的新地址,也不再去了,但還是有些過分的,一股腦兒往咖啡館涌。
這次饒是一貫不食人間煙火的季澤恩也生了氣,親自懟了再次跟過來的幾個學生,這才安心做上了兼職。
按理說,他應該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謝知周抓了抓頭發,想起剛剛沒說出口的解釋,恐怕季澤恩也把他當成是來圍觀的人了,只是不知道季澤恩會覺得他是來花癡自己的,還是來看自己笑話的。
這段時間他兢兢業業地在季澤恩面前凹直男人設,想必季澤恩會覺得是后者了。
他是真不知道季澤恩在這里兼職,這下好不容易在他心里建立起來的一點形象全毀了個干凈。
他垂頭喪氣地回到座位上,卻看見桌上擺了不少他沒有點過的小點心,他正有些疑惑,就聽到段邦沖他眉飛色舞地開口:“老謝,告訴你個秘密。”
“季澤恩在這家店兼職。”謝知周不帶什么情緒地開口。
“你怎么知道?這算命的功夫神了。”段邦一臉詫異,他轉頭惋惜地拍了拍肖子兮:“半仙兒,你要失業了。”
“什么呀,”肖子兮一把推開他的手,拿眼神指了指謝知周:“我倆剛碰到他了。”
段邦恍然大悟:“我說他一直沒露面,怎么知道我們在這兒呢?”他指了指餐桌上多出來的點心,轉而跟剛過來的兩人解釋:“這是老板剛剛送來的,她說季澤恩說我們是他室友,特意給我們送的小吃。我本想喊他過來一起吃,聽說他在忙就沒開口。”
他沒有生氣嗎?謝知周暗暗想著。看著桌上琳瑯滿目的小食,皆是出自季澤恩的手,一時心里有點甜,又有點疼。
他又想起季澤恩那碗素凈卻誘人的面條,有的人學習烹飪只是為了博人一笑或是陶冶情操,可有人學廚是生活所迫。
住在一個宿舍里的四個人,他們坐在這兒胡吃海喝,季澤恩卻在后廚忙碌。
一雙未來要拿手術刀的手,此時正在做點心。
如果曾經的季澤恩還算是生活拮據的話,那么如今他的母親嫁給了宋桐的父親,宋東濤也算是小有所成,他何必還這么辛苦呢?
謝知周沒去問。
這個人太簡單,也太不簡單。
謝知周覺得自己又開始矯情,卻又忍不住不去矯情。季澤恩像是一個無法控制的開關,把他從前的瀟灑肆意逐漸關閉,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把他從未有人知曉的另一面剖析出來,**裸地呈現在他眼前。
謝知周嘗了一口,布丁細膩的口感在舌尖滾過,碾碎成沁滿口鼻的奶香。不由得又驕傲起來,他看上的男孩子,就連做甜品師,都是那么優秀的。
謝知馨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哥,說起來,我這次進步,也有宋桐的功勞。”
“他就教了你幾天,哪兒來的功勞?”謝知周失笑。
“宋桐?”肖子兮打斷了一對兄妹的對話:“他什么時候開始教知馨了。”
“前兩天,”謝知周解釋道:“喬哥太忙,跟我推薦了宋桐。”
肖子兮一臉悲憤地咬了口蛋糕,“老謝,你不夠意思啊,喬哥有事你可以找我啊?”
“找你?”段邦在一旁樂了:“就你那個三腳貓功夫,教咱妹妹算命嗎?”
“哎哎哎。”肖子兮不高興了:“我也是正兒八經考到咱們學校臨床的好不好,雖然比不上臨八的分考得高,但我絕對是最盡心的。”
“好了好了。”謝知周給他順毛:“誰讓你瞞著我,我都不知道你——”他頓了頓,沒往后說。肖子兮自知理虧,也不再出聲,癟癟嘴問謝知馨:“你進步和他有什么關系?”
謝知馨忍不住笑著說:“你們都別生氣了。宋學長考前給我劃了幾個重點題型,結果全考了。我照貓畫虎做了,數學比平時高了二十分。”
“服了吧?”段邦看著肖子兮臊眉耷眼的樣子:“你有這能力?”
“我是沒有。”肖子兮悶悶不得地吃剛端上來的焗飯,看著那色澤金黃的芝士混著珠圓玉潤的米粒:“可是季神有啊。”他問謝知周:“老謝,你怎么不找他?”
“沒那么熟悉嘛。”謝知周隨口扯了個理由。其實當初季澤恩的名字并非沒有出現在他候選名單里,只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潛意識里怕聽到從季澤恩口中說出的“不”字,哪怕只是補課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