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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渺以為他睡的空間不夠，又往旁邊讓了一讓。江鯨又朝著他的位置挪了一寸。江思渺有點疑惑，但還是再讓了一塊。在江鯨第三次向他靠近的時候，江思渺終于忍無可忍道：“你想睡多大的地方？”“不是。”江鯨有點委屈地說，“我就是想離你近一點。”“我喜歡你身上的氣息。”他直白道。江思渺背脊冷不丁一顫：“嗯？”“我喜歡人類的氣息——或者說，我們虎鯨種族生來就喜歡人類的氣息。”江鯨解釋說。作為海洋生物鏈的頂端，虎鯨對待所有其他生物都稱不上友善，唯獨對人類相當(dāng)友好。一方面是因為它們足夠聰明，知道了人類是這個星球上的最高的智慧生命，有著絕對統(tǒng)治力。另一方面，他們也確實喜歡人類。這似乎是刻在虎鯨種族基因里的天然親近。在他們眼中，人類是小小的，聰明的，可愛的生物。所以在他鯨生的前幾年，它也很喜歡和海洋館里的飼養(yǎng)員相處，也愿意給來參觀的游客展露自己的身姿風(fēng)采。但江鯨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他想象的可愛生物。沒有完成任務(wù)，他會被飼養(yǎng)員拿鞭子抽打，或是不給他喂食，作為懲罰。在長久的折磨中，他幾乎快磨滅了對人類種群的好感。但江思渺不一樣。江思渺想救他，想幫他，還收留了他！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類！江鯨可以從他身上又聞到，那股曾經(jīng)非常喜歡的人類氣息。他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又朝著江思渺的方向蹭了蹭。“……”江思渺能感覺到他的親近。這種親近或許是基因里天然的，又或許是因為他在其他的人類那里受了太多折磨，難得找了一處有安全感的地方，所以下意識想尋求庇護。他掙扎了一下，沒再挪位，反而朝著江鯨的方向動了動。“我知道，人類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他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到最溫柔，“沒關(guān)系，以后不會了。”然而僅心軟了幾分鐘后，江思渺躺在床上，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縱容這只虎鯨了。“……江鯨。”他忍不住開口道，“我認為在睡覺時，應(yīng)該把手放回自己的被子里。”讓他和自己睡一張床已經(jīng)很客氣了！讓他靠近也算是安撫他的情緒。江鯨卻得寸進尺，簡直像要和他鉆一個被窩！！“你們虎鯨群族睡覺時，難道需要抱著同伴入眠嗎？”

“唔，不會。”江鯨認真說，“但我之前沒有和人類一起睡過的體驗，所以不清楚。”換言之，正因為沒體驗過，所以他才忍不住這么做。“……”江思渺糾正他，“我們?nèi)祟愅砩纤X的時候，也不會抱著同伴入眠的。”“好吧。”江鯨很聽話地收回手。沒辦法，都怪人類江思渺身上的氣息太好聞了嘛，他下意識就想離他近一點，更近一點。他只能卷一卷自己的被子，盡力在不打擾江思渺的情況下貼著他，沉沉睡去。江思渺當(dāng)晚睡得不太安穩(wěn)，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他轉(zhuǎn)頭看了眼，身側(cè)的江鯨還睡著。江思渺下意識松了口氣。還好，還是人類的形態(tài)。要是醒過來看到自己床上躺著一條大虎鯨，他怕自己會嚇得背過氣去。……當(dāng)然，可能床會提前被壓塌震醒他。江思渺輕手輕腳地起了床。今天是休息日。一般正常的休息日，他會直接睡到中午起床，隨便自己糊弄兩口吃的。然而今天江思渺打開冰箱，忽然想到，一會江鯨吃什么？吃魚嗎？生的還是熟的？然而很快江思渺就不再考慮這個問題。因為他翻箱倒柜，家里能找出唯一和魚相關(guān)的食物，是喂流浪貓的魚肉罐頭。“……”江鯨雖然是虎鯨，但他現(xiàn)在用的是人類的身體，應(yīng)該不能吃貓糧吧？遲疑半天，江鯨在外賣軟件上下單了兩份生魚片。不管是鯨還是人，這個他應(yīng)該都能吃。身邊沒了江思渺的味道，江鯨也很快就醒了。“早飯剛到。”江思渺對他說，“刷牙，洗臉，吃飯。”江鯨大腦艱難地理解著這個詞：“刷牙？”江思渺給他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點頭肯定道：“刷牙。”他教了一遍江鯨刷牙的方法，囑咐他，“每天早晚都要各刷一次牙，不要忘記。”江鯨有疑必問：“為什么？”江思渺有問必答：“為了保持口腔健康。”想了想后，他換了更通俗易懂的說法，“為了牙齒不壞。要不然牙齒壞了，還得去裝新的牙齒。”江鯨再一次深刻意識到了一點，“人類真是脆弱的生物。”“身為人類生活真是太麻煩了！而人類居然拖著這副羸弱的身體成為了地球霸主！真是太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