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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見她惱了, 便斂了笑意,道:“不過皮外傷而已, 不打緊。”
他說著, 俯身在她耳邊道:“我是用肩膀接了她這一下, 肩膀是最耐疼的地方了。”
弄玉懶得理他,只將他的胳膊一甩, 便徑自入了房中。
*
伯英和遣蘭見她進來之后便一臉凝重,忙迎上來, 道:“殿下, 可是出了什么要緊事?”
弄玉道:“去尋金瘡藥出來,不對,還是再去請太醫來瞧一下。”
伯英趕忙上下打量著弄玉, 道:“殿下哪里傷著了?”
遣蘭一邊將金瘡藥放在桌子上,一邊急急踏出房門去,道:“殿下,奴婢去傳太醫來!”
弄玉朝著身后看了一眼,道:“不是本宮, 是他。”
伯英這才松了一口氣,又看向季風,只見他脖頸處全是血,自衣衫上陰出來,撲了滿身。還好他今日穿的是深藍色的衣衫,方才顯得不那么可怖。
弄玉拿起金瘡藥,道:“還不過來。”
季風笑著走過來,道:“早知道有這個好處,便該讓宣德殿下多刺幾下。”
弄玉拽著他坐下來,恨道:“偏你話多!”
伯英這才聽出來,原來季風身上的傷是陳持盈刺的。她暗自詫異,從沒想到文文弱弱的宣德殿下竟是這般性子。
伯英微一愣神,便見弄玉已將季風的上衣剝了下來,她十指纖纖,襯著他肩頭的血跡,便顯得愈發青白。
弄玉認真地盯著那傷口,將金瘡藥輕輕涂在上面,便聽得季風“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伯英走過來,道:“殿下未曾做過這些,還是奴婢來罷。”
季風趕忙對著伯英使眼色,伯英瞧著,腳下的步子便有些猶疑。
弄玉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金瘡藥,道:“伯英,你來罷。”
“是。”伯英應著,正要伸手去接,便聽得季風道:“別別別,殿下弄得正好呢。”
“你不是嫌痛?”弄玉沒好氣道。
“一點點而已。”季風忙道。
弄玉冷笑一聲,道:“伯英手腳輕,讓她來,這一點點痛也沒有了。”
伯英亦道:“正是呢,還是奴婢來罷。”
她本就覺得弄玉作為公主,去為宦官擦藥實在不成體統,如今弄玉松口,她自是忙不迭要上手的。
季風忙道:“姑姑,您不懂,殿下替奴才上藥,這是情調。”
弄玉手上猛地一用力,季風幾乎疼得叫出聲來。
伯英看不下去,道:“季風,這……”
弄玉冷聲道:“既是他喜歡的,便讓他受著。”
他強忍著,笑著看向弄玉,道:“不疼,不疼。奴才甘之如飴。”
弄玉面色雖冷,手上到底減輕了力道,輕手輕腳地替他擦了藥,又命太醫來替他看過,方才安下心來。
*
陳持盈房中,裴玄和陳頊都已離開了,只剩下陳持盈和謝念兩人。
裴玄臨走前留下了話,全憑謝念的意思,讓她自己細細想來,主意定了告訴他便是。
這話裴玄說得很急,他本可以將一切都定下來,可他卻再無心思。
他知道,陳持盈說得對,他的心已經亂了。
一開始,他對弄玉只是愧疚,愧疚她死在自己手中,愧疚他沒有早些認出她,愧疚他不敢承認自己的心。
到現在……
裴玄望著弄玉房間的方向,卻不敢走進去,甚至,連多停留一刻都不敢。
他明白弄玉恨自己,可是不明白,為何弄玉對季風是不同的。明明上一世,強迫她的人是季風……
陳頊看向他,道:“先生若是關心皇姐……”
“我去司馬瓚那里探探他的口風。”裴玄打斷了他,丟下這么一句話,便匆匆離開了。
陳頊點點頭,便只得由著他去了。
他最后回頭望向弄玉的房間,那里隱隱傳來些笑聲,聽不清楚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