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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氣正好，只是風(fēng)夾雜著秋涼，才是初秋的天，已有了蕭瑟之意。

“慎刑司那邊怎么樣了？”

遣蘭道：“早起慎刑司的人來回過了，宣德……陳庶人選了匕首。算算時辰，也差不多了。”

弄玉皺了眉頭，仿佛聞得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血腥氣。她記得她是賜了陳持盈毒酒的，她卻偏偏選了匕首。果然是令人生厭的人，連選的死法都讓人討厭。

弄玉正想著，卻突然覺得胸口一窒。

她伸手捂住胸口，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耳邊便傳來遣蘭的驚呼聲。

“殿下，您……”

弄玉再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遣蘭急得都快哭了，大聲道：“去傳太醫(yī)啊！傳太醫(yī)！”

可周遭的宮人們只是默然，沒有人挪動一步。

遣蘭沖著他們厲聲道：“你們愣著做什么？都不要命了！”

弄玉眼眸凌厲地環(huán)顧著四周，一把握住遣蘭的手，道：“沒用的……”

“殿下……”遣蘭紅了眼眶，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弄玉還未回答，便見皇帝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他臉上有些驚惶之色，只強(qiáng)自支撐著站在弄玉面前。

裴玄跟在他身后，倒依舊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在看到那觸目驚心的一抹紅的時候，他也只是微微避過了目光。

弄玉強(qiáng)撐著一口氣，冷笑道：“陛下當(dāng)真是好謀算，趁著季風(fēng)不在京中，竟敢給本宮下毒。只是陛下最好想想好，一旦季風(fēng)從北地同他們周旋回來，你又該如何！”

皇帝結(jié)結(jié)巴巴道：“朕是皇帝！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能耐朕何！”

弄玉只覺他可笑，道：“不能耐你何？你的皇位都是他給你的，你說，他能耐你何？”

皇帝慌了神，求助似的看向裴玄。

裴玄挺直了腰背，道：“陛下放心，臣自有法子應(yīng)對。”

他說著，居高臨下地睨著弄玉，道：“殿下放心，待朝政穩(wěn)地，誅殺奸宦……”

不及他說完，弄玉便大口大口地吐出血來。

放心？本宮都要死了，還放什么心？

皇帝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怪只怪世人只知皇姐和九千歲，無人知道朕……朕沒辦法……沒辦法……”

遠(yuǎn)遠(yuǎn)地，陳持盈走了過來，她果然沒死……

“皇姐，你和我爭了一輩子，到底爭不過我。”她笑著，臉色慘白凄厲。

“就算本宮爭不過你，但你又真能如愿以償嗎？別忘了，若是裴玄知道，當(dāng)日面具之后的人是本宮，你以為，他還會疼你愛你嗎？”

“你……”陳持盈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一步，倉惶地看向裴玄。

弄玉只覺眼前黑得厲害，她攥緊了遣蘭的手，道：“你不是問本宮可曾后悔么？本宮后悔，后悔沒有做得更絕……”

這一刻，她好像聽見玉笏掉落的聲音。

不過，不重要了。

第2章 貞元三年 殺了剮了多可惜，倒不如…………

“咳，咳……”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弄玉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緩緩坐直了身子，嘴里依稀還有著濃烈的血腥氣，方才肚子里翻江倒海似的疼著，如今倒是全好了，她倒不知道，太醫(yī)院還有如此醫(yī)術(shù)高超的太醫(yī)，連這么劇烈的毒都能解。

門被猛地推開，遣蘭急急撲到她身邊，道：“殿下可覺得好些了？”

“死不了。”弄玉不在意地擺擺手，道：“季風(fēng)呢？”

遣蘭一愣，道：“殿下說的……是什么人？”

弄玉有些不耐煩，道：“就是那個宦官。”

遣蘭狐疑地看著她，道：“咱們闔宮上下，沒聽說哪個宦官是姓季的……”

弄玉仔細(xì)端詳著她，一時間，倒不知是自己瘋了還是遣蘭瘋了。

她伸出手來，試了試遣蘭的額頭。

遣蘭睜大了眼睛望著她，一臉的無辜，全然不似往日里那般謹(jǐn)慎小心的模樣。

不對……遣蘭再怎么樣，也不會不認(rèn)得季風(fēng)。

弄玉看著周遭的陳設(shè)，雖還是云光殿，可陳設(shè)卻不是平日里那副華麗奢靡的模樣，反而質(zhì)樸得緊。

看著她身上的錦被，如今大約已入了秋，可殿中卻并未生地龍，而她也未覺得徹骨幽寒……

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只覺天旋地轉(zhuǎn)。

遣蘭不安道：“殿下，您這是怎么了？可是還有哪里不舒服么？”

話音未落，便見一女子走了進(jìn)來，她著了宮裝，發(fā)髻上只戴著最簡單的珠花，卻如乘風(fēng)而來，身形纖秀，領(lǐng)如蝤蠐，氣質(zhì)斐然，有林下風(fēng)致。她約么二十五六歲的年紀(jì)，年紀(jì)不大，卻自有一種威嚴(yán)。

她仿佛自光中走來，讓人完全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