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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沒有忘記寧柯崎的死。
沒有忘記冰冷的醫院和崩潰的淚水。
“別擔心,交給我。”沈淮啟握著她的手,手指在手背上摩挲。
寧希搖搖頭:“你先別出面。”
劉總這樣的人只有在最得意的時候摔下來才會更狼狽。
“好。”沈淮啟沉吟片刻,尊重寧希的決定,“有需要告訴我。”
“一定。”寧希笑著調侃,“我還需要沈總給我撐場面呢。”
“怎么撐?”
被子蓋過頭頂,應答聲含糊不清。
……
有人說愛荒唐,而有人卻在凌晨三點,沒有日落沒有日出的黑暗中傾聽。
***
翌日。
秦愷州一直沒有消息,寧希在等待過程中,去了趟公司將項目停工的事情告訴陳姐。
都是從一個個小項目過來的,她太知道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能聯系上劉總嗎?”
寧希說:“還在聯系。”
“實在不行直接去沈氏集團,沈總不會不管。”
“嗯。”寧希點頭,“我就是先告訴你一聲,讓你知道這件事,其他的你別擔心,我們幾個能搞好。”
一直到傍晚,秦愷州才出現在約定地點,他一臉憔悴,身上全是酒味。
連興給他到了杯茶:“找到劉總了嗎?”
“找到了。”秦愷州垂眸,“我讓家里人查了他所在的地方……”
他沒說完,只是抬眸看向寧希,接下來的話說出口時有些艱難,他張了張口,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要不……算了吧。”
“劉總說他以后會用正規材料,只要你們不要再追究。”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最先開口的是連興,這種話一聽就知道是劉總在推辭,憑什么要他們退。
秦愷州也氣憤,一股腦全說出口:“你們說怎么辦?!你要我怎么辦?劉總說你們要是再繼續追究就把你們踢出項目組!”
短短幾秒,像是在房間中按下了靜音鍵。
“你確定我們走后,他就會用正規材料嗎?”寧希很平靜的問。
答案甚至不用任何人回答,他們幾個心里都清楚。
不會。
人都走了,誰還會計較那么多。
寧希走上前,一步步靠近秦愷州,眼睛緊緊盯著他,許久才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車開得很快,秦愷州坐在副駕駛,窗外道路急速向后。
夕陽落下,又是一個黑夜。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希把車停在湘城大橋前,言簡意賅:“下車。”
橋上帶著潮濕的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秦愷州疑惑,還沒問出口為什么來這里,寧希像是猜到他的疑惑,開口問:“你了解過這座大橋嗎?”
湘城人沒有人會不知道這座大橋,標志性建筑,人來人往看得最清楚的就是這里。
“當然知道。”
這座大橋才建設初期發生了坍塌,有數名工人被埋葬,那一年各大頭條都在報道,后來涉案組查清楚坍塌真相——偷工減料。
像是有人在推波助瀾,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知情不報的人和集團,全部倒臺。那段時間鋪天蓋地全是關于湘城大橋的消息,所有人都覺得這將會是一個半成品,直到一年以后,沈氏接管了這個項目,沿用最開始的設計,才造就了這一項傳奇建筑。
不多時,兩人走到紀念碑前,黑色的底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寧希盯著最上方的三個字看了許久。
“你們眼中的報紙上的文字,是我的親身經歷的人生。”
秦愷州大腦一片空白,他看到了紀念碑上主設計師的名字——寧柯崎。
以及名字外的方框。
這個瞬間,他意識到方框的含義,以及這個人是誰。
寧希眼中化不開的悲傷,似是一碰就會破碎。
視線往下,秦愷州看到了數不清被圈起的名字。
他們又是誰?
是誰的父母,是誰的子女?
有多少家庭因為這一場事故而支離破碎。那一年秦愷州才六七歲,又有多少像他一樣,像寧希一樣本該無憂無慮的孩童失去了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