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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發男人給她留下了車,請她在城里隨意游覽,但不要打擾平民和游客。安藤晴子點點頭,轉身拆掉了車里隱藏的定位器和報警器,摘下懸掛在車內的隱藏著火炎的捕夢網掛件。
她不想被打擾,不過這些老掉牙的被動安保技術,居然還沒被淘汰。
清理完這些,安藤晴子才啟動了車,向城外開去。兩邊的樹木漸漸變成懸崖峭壁,海浪拍打的聲音不斷傳來。
她扔掉墨鏡,散下長發,任風吹拂拉成直線。
安藤晴子戴上耳機,隨機放歌,恰好切到齊柏林飛艇的「通往天堂的階梯」,羅伯特·普蘭特沙啞的嗓音緩緩地唱著,陽光下灰白色的建筑在玻璃外閃過。
西西里的生活節奏緩慢,路上的車輛并不多。等開出城外,蜿蜒而上的高速公路上只有這一輛車滑過。
安藤晴子對這條路印象深刻。
多年前,她坐在車后座,在同樣燦爛的晴天里,去接終于能回家的母親。
而今,她又經過同樣的路。
遠處的山脊上突兀地堆著幾塊奇怪的巨石。轎車停在小路邊,復仇者在不遠處的樹林里等她。
安藤晴子下車,朝巨石的方向走了過去。
周圍幾個復仇者悄然跟上,斗篷劃過在草地,發出細碎的聲響。
像是有無形地力量降臨在巨石上,山脊猝然裂開一個巨大的入口,粗糙的石頭階梯鋪下,沒入黑暗的盡頭。
風從下面吹上來,帶來一股腐朽的味道,顯然是很久沒使用了。
囚犯們都是從另一條通道關押進復仇者監獄,正規給人走的入口通道上一次開啟,說不定就是我十七年前來的時候。
安藤晴子面不改色地走下樓梯,“勞煩借個光,后面的路我看不大清。”
她不害怕復仇者,從第一次見就不害怕。
常人無比懼怕復仇者。它們是與快樂希望絕緣的存在,而安藤晴子的人生也是苦味居多,倒說不清誰更不幸些。
但他們都得到了常人無法觸及的東西,復仇者獲得了絕對力量和停駐的時光,而安藤晴子手中握有極大的權柄,從本質上看,人與非人,有很大差別么?
身后的復仇者舉起一塊發光的螢石,照亮了前方的階梯。
“謝謝。” 安藤晴子淡定地道。
階梯盡頭是天然形成的復雜溶洞。領路的復仇者停在最后一個洞口。
百慕達和葉卡在那里等她:“琪婭拉。”
雖然百慕達和葉卡肉眼上看不出什么差別。但安藤晴子主觀地感覺眼前的復仇者氣息柔和了不少,那股讓人不住打顫的寒意沒有那么明顯了。
安藤晴子不在意這冷淡的歡迎儀式。她的睫毛顫了一下,漾開笑意,層層疊疊地,如印象油畫上的朦朧水波。
“那是誰的血?” 百慕達問。
“一個不太討人喜歡的男人。” 她坦然地說:“但我也不知道該到哪里去找他。”
彩虹之子百慕達和高大的復仇者葉卡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再締結一個新的盟約,如何?”百慕達說:“如果你能幫我們找到那個人,復仇者不介意進駐到日本,任你調遣。”
安藤晴子搖頭:“不了。如是變得貪心,就會被自己的欲望反噬。我得到想要的支持就已經足夠。”
“是么?” 百慕達慢吞吞地開口:“明明你才是彭格列的正統。”
她啞然失笑:“那彭格列的正統可就太多了。每一代彭格列首領的后裔,都是名義上的正統,哪個不合理?”
她并不覺得自己在這一群人中,有什么特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