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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發(fā)女人倚靠在樣品沙發(fā)上，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像是把獵物困在陷阱里，站在頭頂上惡意玩弄的豺狼。

“要我替你算算嗎，三年前的港區(qū)……”

“閉嘴。” 他平靜的語調(diào)下滿是即將沖破理智的狂風(fēng)巨浪。降谷零重復(fù)了一遍：“夠了。”

“你看，我們沒什么兩樣，都是出于工作需要，誰比誰高貴呢。” 螺絲刀歪頭笑笑，“以后少拿那種鄙夷的眼光看人。梅斯卡爾總說要體諒你們兩剛離開美好世界的保育院，面對真實環(huán)境的沖擊，被馴養(yǎng)溫順的三觀一定會產(chǎn)生應(yīng)激反應(yīng)。但我不是他，憑什么要當(dāng)巨嬰的保姆，一味慣著這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

室內(nèi)的暖氣打得很足，但降谷零依舊感到身上一陣一陣地發(fā)冷。

“我看，指望軸到僵化的你們自己悟出我們的規(guī)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剛開始還是直接給答案吧，省得大家都累。” 螺絲刀依舊不緊不慢地說，但降谷零知道她足夠認(rèn)真：“你們懷有正義之光、心向光明這種事，我們不會阻攔，也會不在意。每個人有自己的選擇，這很正常。但是，你們的作死行動不能牽扯到我和梅斯卡爾。一旦安全受到威脅，我們只好采取必要行動了，真到那一步，是沒有任何回頭的余地的。”

她直起身，瞳孔好似無機質(zhì)的玻璃珠，又像幽幽盯著活物的貓瞳，“除此之外，我們并不關(guān)心，面前的是波本、蘇格蘭，還是降谷零警官和諸伏景光警官，明白嗎？”

“要是我選擇現(xiàn)在就走呢？” 降谷零說。

“可以。只要你不心疼公安在酒廠這幾天暗線上投入的巨量金錢和心血，還有你好幾個前輩的命，我隨時能把你扔出去。” 螺絲刀一揚手，活動起筋骨，咧嘴一笑：“現(xiàn)在嗎？”

她突然又變得危險起來，就像夏天說下就下的暴雨，沒有預(yù)兆，陰晴不定。

降谷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換了一種假設(shè)：“如果我想有時出門，但還保留酒廠成員的身份呢。”

“哦，那你們自己注意點，別戴著警徽上電視就行。” 她瞬間收斂氣息，重新躺回沙發(fā)上。

降谷零瞧著她變臉?biāo)频姆磻?yīng)，一時語噎。

“你干嘛還不去和另一邊的同事去打招呼。”螺絲刀轉(zhuǎn)過頭，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還不動身。“難道沒學(xué)會怎么抓住機會么？人在的時候得去溝通啊，省得一片丹心照汗青，卻被人家當(dāng)成叛徒。”、這時，銷售小姐看這兩位客人就坐在沙發(fā)上聊天，像是陪朋友老公來逛街購物、自己沒什么興趣坐在等候區(qū)的另一半，就貼心地端來茶水點心。梅斯卡爾是大客戶，正在興致高昂地挑選搭配沙發(fā)的抱枕毛毯，銷售人員分外有眼色，為同行的陪客提供vip服務(wù)。

降谷零面前的咖啡紙杯上，有公安特殊的暗號。

可是螺絲刀一眼就看穿了。她坐姿霸氣，單腳踩在坐墊上，懶懶地說：“你看，人家都在催了。”

在黑方大佬的目光之下明晃晃地通敵，這心理壓力著實大到空前絕后。降谷零差點生出錯覺，自己宛如一個小丑，在觀眾的眼里可笑到荒謬。

金發(fā)男子慢慢地喝光了手里的咖啡。螺絲刀笑了下，在他喝完后也一口氣悶下沒加糖也沒加奶的黑咖啡。

“回來給我?guī)康V泉水，這玩意在嘴巴里真難受。” 她把空掉的紙杯團起來，歪頭看著他，“還有，開口的時候帶點腦子，波本，可別死在這一步。”

降谷零站起來，眉目陽光地笑起來，語氣卻硬邦邦的：“借你吉言。”、他走出門，不遠(yuǎn)的轉(zhuǎn)角處有自動販賣機。降谷零插著兜走過去，開始投幣。

販賣機的側(cè)面，是監(jiān)控死角。兩個便衣警察隱在那里，上了膛的槍口頂在降谷零的腰腹。

降谷零面不改色，穩(wěn)穩(wěn)地把硬幣投進小小的入口。

拿著槍的公安警察冷聲道：“如實回答每一個問題。”

“是，長官。”、梅斯卡爾挑好家居，在收銀臺刷完卡，信步走過來，在螺絲刀身邊坐下。躺在沙發(fā)上的短發(fā)女子像貓一樣輕巧地靠過來，在他膝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看上去波本那邊聊得不錯。” 青年溫柔地梳理她的發(fā)絲。

“煩死了。把這兩個軸得要死的毛頭小子搞過來，從頭教起，真是自己找罪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