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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又要拿話來哄說她,還沒開口,忽然聽到對面西廂溢出一聲粗喘吟哦。話也不接了,只是眼神極其微妙地盯著蘇一看。蘇一自然也聽到了,雖然只是飄飄忽忽的一聲。她聽著覺得怪異,撓得人心里生癢,卻不知是什么,只眨巴了兩下眼睛問王爺,“才剛那是什么聲音?”
問題剛問下,又聽到了一聲,比剛才更清晰些。聽著像是極為壓抑的,說不出是痛快還是什么。她皺了皺眉,看著王爺繼續問:“師兄和沈三在做什么?”
王爺撐腕子在她身側,看了她一陣,想說話的模樣,卻沒說。然后突然低下頭去吻住她的唇,嘴里輕聲道:“待會你就知道了……”
這下還有什么思考的心思,身上一陣酥麻,思緒不知叫他帶哪去了。他輕吮她的唇瓣,勾逗出舌尖來,只管與她纏綿。身上起了火,再要用理智思考些什么已不能夠。感覺他雙手撫上了肩頭,拉了薄衣往下,脖肩上擦過一陣寒意,才有些清醒,忙去拉他的手,不讓他再動。
可拉了也是白搭的力氣,并不能阻止他手下的動作,直把她衣衫剝了大半。他又往上拉了拉被子,壓住兩人,不叫涼意往里鉆。手在她腰上蹭了個圈,再慢慢往上。床前炭盆里火星噼啪,伴著蘇一的呼吸聲,時重時輕,時急時緩。
王爺吻得她神思迷離,滑了唇往下。在耳畔印下一個吻來,并著被里手上的動作,忽叫她忍不住拉著尾音長長“嗯”了一聲。嗯完便意識到了,臉色漲熱得幾乎爆開,原來才剛那是這個聲音么?這又想起了石青和沈三居然在做這個,她便猛地睜開眼睛,將王爺推開了去。
這時便羞得不得了了,自顧胡亂拉了衣衫往身上裹,又往床里側讓身子。想著,好在她清醒得快,否則不知下面要發生什么。一面慶幸一面又在那想石青和沈三的事,想不清因由。平日里可沒瞧出他兩個情分已到了這般,怎么突然做出這樣的事了?
她抬手捂住臉,想著這會兒也不能敲了沈三的房門問去。雖不知怎么回事,又發生得極為突然,但瞧著事情已經發生了,心里這會兒有的就是疑惑。她又怕王爺再來一番攻勢,這樣下去,她總會扛不住從了的。才剛那陷入其中的感覺想起來還心跳加快身體發熱呢,身上但凡叫她碰了的地方,都燒起火來。
她盡管往里面挪,但仍是擋不住王爺從后頭撈過她的身子抱進懷里。這會兒他倒沒再動了,只在她耳邊說了句,“睡吧,過了子時我便回去。”
蘇一氣息尚未調穩,也未應他的話,只是把眼睛閉上了。但睡覺是睡不進的,心里想著許多不該想的。耳側便是王爺的氣息,仍是撩人得緊。這么前后相貼的法子,想睡也睡不著。便就這么捱著時間吧,祈禱他早點走。
祈禱著祈禱著卻也睡著了,再醒時發現自己換了個方向,正趴在他懷里。她忙縮回自己的手腳,抬起頭往窗外瞧去。外頭已有了微蒙的亮色,瞧著不多久天就快亮了。說是過子時就走的,這怎么就拖到了早上?她推了王爺起來,催他道:“快些走吧,叫爺爺堵住或叫人瞧見就不好了。”
許硯也沒睡幾個時辰,不過剛瞇合了一陣眼,這就叫蘇一搖醒了。本來是想半夜里走的,怎奈私心里總想多留些時間,便一拖再拖到了這個時間。眼下是不能再不走了,是以忙起來套上衣服,隨著蘇一輕著腳步子出廂房。
蘇一念叨著這時候蘇太公不該醒,自帶著王爺往外去。然剛出了廂房的門,西廂那邊門扇嘎吱一響,便見石青披頭散發從沈曼柔房里出來了。也是貓著動作,正與同樣貓著動作的蘇一撞了個對眼。再看到蘇一身后的王爺,他一愣。而蘇一呢,瞧見沈曼柔又從石青身后現出身子,便掛了滿臉尷尬。
她想著當沒瞧見吧,兩邊都不光彩,趕緊著走人才是。有什么話也得待會兒與沈三細說,眼下不能耽擱時間,叫旁人再看見了。正是邁開步子要走的,忽聽到正堂那側傳來一聲清嗓子的聲音。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正見得蘇太公披著大褂兒在正堂前站著,滿臉烏云……
☆、承諾
尷尬凝結, 瞬時掛了蘇一滿頭滿臉。這叫什么事,與石青沈曼柔撞個對臉還不算,又叫蘇太公給逮個正著。這事兒玄乎, 環環扣扣都很蹊蹺。但這會子還哪有那心思想,只覺得可難看了,不知怎么收場。當什么都沒發生過走么, 腳下邁不動步子。不走么,僵著也不成。
蘇太公呢, 站在正堂前, 腳跟忍不住打顛兒。他確實是豎著耳尖兒聽著外頭動靜出來的, 原心里想著捉的是石青從蘇一房里出來, 剛好湊成他們做一對,哪知一出正堂看到的卻是這番景象。好家伙,這是唱的哪一出, 他險些沒沖昏腦子摔過去。
眼下能說什么?石青定是拿著那酒找沈曼柔一道兒喝了,還在人房里睡了一夜。怪道呢, 昨晚聽到的幾聲動靜,不是一邊傳過來的。他當時在蘇一窗外貓了一小會兒, 聽到她房里有人, 便放心回去了正堂,沒想那人竟然不是石青,更沒多想那幾聲動靜有問題。
他抬手扶額,顫顫著腳跟子轉身回正堂去。原本作為大家長,他是可以發作的。但這會子面對的人卻不同, 發作給誰看?他也混賬不開,跟人王爺急頭白臉。況且瞧著還是他孫女自個兒甘愿的,真個是教女無方,家門不幸啊,把男人都引到自家門上睡覺來了。
而石青呢,雖明面兒上說是他的徒孫,到底沒受過他多少教養恩惠,歸不了他全權做主。他與沈曼柔怎么樣,他都不好對人發作。況這事兒是他一手促成的,毀了沈曼柔的清譽不說,也叫石青做了混賬事。追究起來,他是最脫不開干系的。
而石青一早起就一腦門子糊涂賬,不知昨晚怎么就稀里糊涂做了那般混賬事。當時的狀況言說不清,只知是控制不住了,也就將錯犯了個徹底。那時沈三也奇怪,與他一個模樣。先時還有理智把持,但也不過只扛了半柱香的時間,理智就全部散盡了。
他看蘇太公那副神情,而后一聲不吭就轉身回了正堂里,總覺得自個兒做錯大事了,對不起他師爺爺。一來他師爺爺對他有期望,是等著他給自己做孫女婿的。二來,也一直稱道他老實靠得住。眼下這事兒把這兩樣都打碎了,定然是叫他師爺爺得了個大大的失望。
思及此,他顧不上其他,抬了步子便往正堂去。進了正堂到蘇太公面前,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說:“師爺爺,是我的錯,要打要罰,您都隨意,我絕對不吭一聲。”
蘇太公低眉瞧他,忽又有些恨鐵不成鋼,一巴掌呼在他腦袋上,咬牙壓聲兒問他:“怎么就跟沈三喝酒去了?!”
石青委屈,“師妹不愛搭理我,我想著師爺爺給的酒不能浪費。瞧見沈三還沒睡,便想與她喝兩盅。哪知那酒忒烈,沒喝多少就糊涂了。我糊涂了,沈三也糊涂了……”下頭的事說不出口了,只管低著頭等蘇太公訓斥。
蘇太公氣得哼哼喘氣,心頭揪著一撮,喘氣兒都不順暢。半晌消了兩口,才又開口道:“起來吧。”
石青可不起來,低聲說話:“我叫師爺爺失望了,您再打我吧。”
兩邊便這么僵持,蘇太公覺得自己理虧不能對石青怎么樣,只在心里嘀咕他傻得冒泡。石青么,就認死理兒覺得是自己的過失,想叫蘇太公消氣。到底是借住在人家,發生這樣的事情,臉上面上都掛不住。蘇太公一日不消氣,他就一日把心給吊著。
這么僵了一陣,便瞧見王爺又敲門跨步進了正堂。雖他這會兒也是做了虧心事叫逮著的人,但面上仍舊坦然自若。蘇太公心里不暢意,卻還得上前給他請安,罷了又說:“王爺還沒回去么?”
這是下的逐客令,王爺只當聽不懂,拿了蘇一的事來與他說,“您也別太怨怪一一,這事兒是我的不是。您再給我些時間,我便帶上聘禮聘書上門提親來,絕不叫一一受了委屈。咱們早就心意相通,還望太公能應下這事來,也好叫一一心里好受。”
蘇太公想嗤駁他的話,但礙于他的身份不好說出來。要是尋常人,他早拿棒子打斷他的腿了。夜里偷偷上門與他孫女睡覺,這得多不要臉?解氣解惱的話不能說,便捏著情緒說些不痛不癢的置氣話,只顧嘀咕,“咱們這種人家怎么能高攀得上王爺,心意相通算什么數,好不好看了不順眼仍是能拉出去打一頓的。早前打得那么一身傷,我尤還記得。”
王爺聽這話不明白,什么時候就打得一身傷了,因問他,“太公說的是哪層事?”
蘇太公斂神,想著不管什么事,還不是他們一句話說是與不是的事。雖如此,但也不想叫他覺得自己隨意撂句瞎話就給人定罪,自然詳細把一年前那事說了。又說他自個兒“不是勢利的人”,“不想高攀富貴人家”,“只想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他們這種最是招惹不起的。
王爺突然有些有口說不清,不知原來他早在蘇太公心里是這種人。怪道蘇一一直瞞著他們的事不叫蘇太公知道,原來是知道他態度堅決不答應這事兒。要不是今兒叫撞破了,她還不痛痛快快地與蘇太公說呢。也不知還要拖到什么時候,越發叫蘇太公誤會他。
他扶了扶額,“太公,您對我可能有些誤會。”
蘇太公笑笑,“沒有誤會,王爺是什么樣的人物,咱們心里門兒清。高攀不得就是高攀不得,怕要折壽呢。早先我就和石青的師父定下了石青與一一的婚事,只在等好日子罷了。沒想等出這等子荒唐事,叫我傷神一回。我是不嫌棄石青的,他若是不嫌棄咱們一一,婚事還當算數。只望王爺抬個貴手,將這事兒忘了,不要為難咱們。”
石青可不敢跟王爺搶人,但也不敢直剌剌駁了蘇太公的話,忙開了口道:“師爺爺,我得對沈三負責呢。”
蘇太公看著他挑了挑眉,他低著頭,仍是道:“我做下這畜生不如的事來,怎么也要給人交代的。眼下是不能隨了師爺爺的愿給您做孫女婿了,還請師爺爺體諒。”
好嘛,這下是他亂點鴛鴦了。蘇太公臉上的神色掛不住,清了清嗓子沒再說出話來。這事兒可真是將他逼到了進退都是難處的境地,瞧著也只能是任著人王爺擺布了。
而王爺聽了這話心里就有了譜,自放下心來,與蘇太公說:“太公,您給我些日子,也給您自己些日子。過程子我便上門提親來,三書六禮,一樣不會少了一一的。您若哪里不滿意,只管與我提出來,我都一一照做。”
這話都說出來了,蘇太公還能說什么。不應聲,便也是默認。他心里別扭,自個兒與自個兒別扭。一來確實不想蘇一進了高墻深院的王府,不知要過什么日子。二來,他反對了這么久,到頭來卻被人將了一軍,心里實在不爽利。可這會兒石青推脫婚事,王爺又與蘇一已有私情,只能別扭著罷了。反對不了,他也不愿痛快答應。
三個男人在正堂里一番言語往來,大約便把事捋出了脈絡。而蘇一和沈曼柔呢,也在西廂里坐下說了好一陣話了。沈曼柔坐在床沿兒上把頭埋得極低,臉色仍是十分不好看。與蘇一說了情況,兩人便都認定了昨晚那酒有問題。
蘇一倒抽一口冷氣,說蘇太公簡直瘋了,要不是她拒了,昨兒個在床上躺著的就得是她和石青。可眼下也好不到哪去,叫沈三受了這暗算。她雖是和離過的人,但也是清清白白的。這會兒便稱不上清白了,稀里糊涂與別的男人上了床。
她說:“待會我便收拾收拾東西走吧,還回我自個兒那宅子里。在這里呆著尷尬,臉面上掛不住。”
蘇一拉她的手,“這也不是你的錯,不必太往心里去了。你一個人回去做什么?進出都沒個人伴著。倘或宅子里入個毛賊,你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沈曼柔早前也擔心這些,這會兒不擔心了,說什么也要走。她是覺得與石青沒法再相處,原本好好的關系,這會兒可說不清了。見著對方的臉就要想起昨晚的事,實在是像心里扎根刺兒一般。
蘇一留不住她,只瞧著她收拾上幾大包裹的衣裳鞋襪走了。攔也攔不住,眼瞧著她出門頭也沒回一下。因是怕石青在正堂與蘇太公說完話出來見著,又是一番尷尬。
等石青和王爺從正堂里出去,只蘇一一個人立在院門上。回頭一臉怏怏的神色,看了石青一眼,便又去跟王爺說:“您早些回去吧,免得叫人看見了,又要閑話。”
這會兒天色尚且還早,出去能避人耳目。王爺便也不留了,自跨開步子出門往王府去了。蘇一并不送他,關了院門回去。到灶房里坐下,石青也跟著進去,忽問她一句,“沈姑娘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