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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與田柒也離開后，蕭景姝打了盆清水進(jìn)屋，而后栓上了門。

清水映出她仍畫著面紋的臉，她用藥卸了易容，盆中水變得微黃，可仍舊能照出她原本的模樣。

一張細(xì)看與韋蘊(yùn)有五分像，與玉容兒有兩三分像的臉。

蕭景姝擦干凈臉回頭，見巫嬰拎了壺清水順著根雕的水道倒了下去，歇在水道中間的烏梢“呲溜”一下被水沖了出來。

她又拎起烏梢放進(jìn)去，樂不可支地看著烏梢邊掙扎邊又滑了出來。

低下頭再看盆中，仍是那張不知會帶來什么的臉。

蕭景姝伸出手在木盆中攪了攪。

水面浮動，終于映不出她的模樣了。

不過，這終究只是一時。

第31章 她愛你 蕭景姝注視著蕭不言蒼白的臉，……

“你回來做什么？”

韋蘊(yùn)死死握著她的肩頭，臉上一片蒼白：“好不容易逃走了，不被那些人控制了，你又回來做什么？阿娘不是和你說過，什么地方都比不過外面自由自在的天地么？”

蕭景姝眼中泛起淚，抽泣著問：“所以阿娘，你果真是不想成為我的負(fù)累，才那樣對我的對么？”

“你居然是因?yàn)槲一貋淼摹！表f蘊(yùn)喃喃道，“你居然是因?yàn)槲一貋淼摹！?

她閉了閉眼睛，睜眼時面上是一片勃然的怒色：“你忘了我是怎么打你的了么？你忘了我差點(diǎn)殺了你么？你怎么記吃不記打？？！”

蕭景姝的肩膀被捏得生疼，忍不住抬手去握韋蘊(yùn)的手：“你是我的阿娘……”

“我不是！”韋蘊(yùn)狠狠甩開她，“小時候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一定要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這些年我說了那么多句我不是你阿娘，我不要你了，你怎么就是不聽！”

她明明聲嘶力竭地怒斥著，眼睛里卻滾下淚來。

蕭景姝被她甩在地上，還未站起身，卻依舊忍不住伸手去拽她的裙角。

可她沒有拽到，韋蘊(yùn)后退了。

她那雙和女兒最不像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狠狠朝著一側(cè)突然出現(xiàn)的墻壁撞了上去！

蕭景姝驚聲道：“阿娘！”

她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抱住韋蘊(yùn)已經(jīng)癱軟的身體，伸手去捂她額頭上不斷涌出的血：“阿娘你忍一忍，我給你止血……藥呢？我的藥呢？！”

韋蘊(yùn)胸口的起伏漸漸弱了下去，已經(jīng)沒了抬手去摸蕭景姝臉的力氣，而是緩緩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皎皎，阿娘和你不一樣。”韋蘊(yùn)氣若游絲，“阿娘……阿娘比你對他們又用，又是個早該死的人，被留下也沒什么……可是……可是你不行。”

血和淚混在一起，弄臟了她那張先給自己帶來幸福又帶來了不幸的臉。

韋蘊(yùn)哽咽著道：“可你不行，你還沒好好活過呢……”

她身上回光返照一般又迸發(fā)出一股力氣，將抱著自己的蕭景姝猛地推開了。

“快走！”她道，“趁著那些人都沒回來，趕緊走！”

下墜感讓人心慌，蕭景姝猛地坐了起來：“阿娘！”

夜色依舊深濃，窗外連蟲聲都弱不可聞。

是夢。

屋子里太悶了，棺材似的捂得人喘不過氣。蕭景姝打開了窗戶猶嫌不夠，干脆系上了件薄披風(fēng)，推開門坐在了門檻上。

天還沒有要亮的意思，估計丑時還未過。

這樣的夜里太寂寞了，寂寞到讓人忍不住去多想，想方才的夢，想如今不知在何處的人。

蕭景姝意識到自己今夜再也睡不著了，便點(diǎn)了燈籠，想做些什么來抑制自己的胡思亂想。

后山在夜幕中現(xiàn)出影影綽綽的輪廓——干脆去爬山罷，山不算太高，爬到山頂時說不準(zhǔn)剛好能看到日出。

山上的日出會是什么模樣？見了后心情會不會好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