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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央能感覺到他的疲憊,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是不是沒睡好?”
幾乎同一時間,周白赫上下打量完她,說:“瘦了。”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陷入沉默。
想到今天見面的目的,佟央不知道怎么開口,聽到周白赫道:"一起去吃個早餐?"
"好。"
小區(qū)附近有家廣式早茶,價格偏貴佟央從來沒去過。正逢工作日客人不多,兩人挑了一個安靜的位置坐下。
佟央吃了一塊芋頭糕,然后就沒動筷子了。
周白赫道:"不餓?"
"嗯,沒胃口。"佟央深吸一口氣,面上鎮(zhèn)定自若,手指卻在發(fā)顫,輕聲:"我有話對你說。"
周白赫道:"周循找你了?"
佟央一怔,"你怎么知道?"
周白赫直視她的眼睛,"告訴我,他跟你說什么了?"
"他……"
"elise,不必害怕。"周白赫握了一下她的手,"只管一字一句告訴我。"
周先生語氣是溫柔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每次他這樣和佟央說話,佟央就一點(diǎn)點(diǎn)失去抵抗,舉起雙手向他投降。
沉默許久,佟央閉了閉眼,"他說我不夠資格站在你身邊,說我把他兩個兒子的關(guān)系搞得亂七八糟,說我是……詐騙犯的女兒。"
她越說,周白赫的眉就皺得越深,"什么詐騙犯的女兒?"
"袁廷,他是我爸爸,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佟央自己也感覺荒謬,裝作無所謂道:"很可笑對不對?與我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是知名詐騙犯。小學(xué)那會老師讓寫一篇關(guān)于爸爸的作文,我胡編亂造說我爸爸是警察,現(xiàn)在想想真挺諷刺的。"
袁廷的事,交給助理后周白赫就沒再過問,乍然聽說佟央袁廷的關(guān)系,他愣了下,很快也就接受了。
周白赫:"袁廷是袁廷,你是你。"
"嗯。"佟央點(diǎn)頭,"我知道,袁廷的賬不該算到我頭上,他的污點(diǎn)也不能算做我的污點(diǎn),可是……"
她頓了下,偏過頭看向窗外:"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的,說來說去,我也是個俗人,不能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尤其是你家人的看法。"
周白赫:"他們的看法不重要?"
"怎么會不重要?"佟央的笑比哭還難看,心口疼得好像插入一把尖刀,"周先生,我是一個普通人,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助力,我們注定要走兩條不同的路,況且袁廷和我的關(guān)系,你的家人不可能不介意。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就到這里吧。"
腦子嗡地一聲,周白赫臉色沉下去,"你想和我分手?"
沉默,無盡的沉默。
佟央被他盯得渾身緊繃,仿佛掉進(jìn)湖底,冰冷的水草蔓上來,纏得她不能呼吸。
她強(qiáng)忍著痛苦,說:"對,我想和你分手。"
"我不同意。"周白赫立馬說道。
"那你想和我談一輩子戀愛,一輩子不公開我們的關(guān)系,一輩子不用面對你的家人嗎?"佟央不斷追問,在他給出答案前,又先自我否定了,"我不愿意這樣周先生,你總會結(jié)婚的,只要你想,會有很多家世清白,身份高貴的女孩想嫁給你,到時候我成什么了?你的地下情人?還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他們之間的矛盾一直存在,只是以前,佟央滿腔孤勇地奔向他,那些差距與矛盾,被她刻意忽略了。
更別說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袁廷。
佟央并不認(rèn)為自己做錯了什么,但別人的偏見很難改變。既然改變不了,她能做的只有躲遠(yuǎn)一點(diǎn)。
這樣,那些偏見就傷害不了自己分毫。
她喜歡周先生,喜歡的不得了,也依賴周先生,佟央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一點(diǎn)。
但兩個人在一起,只有喜歡是沒用的。
周先生需要一個門當(dāng)戶對,家世清白的另一半,而她哪一點(diǎn)都滿足不了。
當(dāng)斷不斷,必有后患。沒有結(jié)果的喜歡,佟央不想再拖了。
她垂下頭掩去難過,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堅強(qiáng)一點(diǎn),灑脫一點(diǎn),但她忘了,自己面對的是周先生。
周先生溫柔強(qiáng)大,掌控一切,他看上的人,從來沒有放手一說。
周白赫靜靜看著她,他在生意場上向來游刃有余,此刻面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卻少見的腦子有點(diǎn)亂。
胸口仿佛壓抑著什么,沉重而阻塞,呼吸一口都困難。
冷靜片刻,他緊緊捏住她的手,神色也緩了緩,"elise,我們應(yīng)該理智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