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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素揚說了自己的位置,將身體掩耳盜鈴地躲在樹后。江寒漪雖是舍友,兩人卻不是一個系的,戚素揚學的是舞蹈表演,江寒漪是美術教育。
這場商演是楊老師朋友特邀的,當時還差了兩個禮儀。楊老師向戚素揚點名讓江寒漪來,還差一個名額,自然就叫來了江寒漪同班好友陳安安。
宴會還沒結束,戚素揚有些犯嘀咕,不知道江寒漪提前出來能不能領到工資。
沒多一會,江寒漪從大樓里出來,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她,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戚素揚身邊,突然大聲發問:“嘿!你鬼鬼祟祟地在干嘛?”戚素揚嚇得直向后退,畏畏縮縮的。
“你嚇死我了!”戚素揚手按在胸口,穩了穩心神,煞有介事地貼近她耳語,“我們先撤,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說罷,拉過江寒漪的手。
“噯…”江寒漪一聲驚呼,戚素揚停下來,發現她手腕處有一片鮮紅的挫傷,邊緣已微微發腫。
“怎么弄的?”
“頒獎典禮下臺的時候被陳安安踩到裙子了…”
“陳安安?”一提到江寒漪的這位好朋友,戚素揚就難掩醋勁兒,她瞇起眼睛,挑撥離間,“她是故意的吧…”說罷又環顧了一下周圍,問道:“她人呢,怎么沒一起出來?”
“酒會還沒有結束,我實在不想堅持了,就提前跑出來了,”她沮喪得嘆道“連工錢都沒結!”
“我的給你,”戚素揚二話不說,拿出自己的那份,塞到江寒漪手中。
“你留著吧,”她推了回去,忽想起戚素揚說的話,又問道,“你怎么回事,被嚇成這樣?”
“剛剛有個老總想約我吃飯,把我叫到單獨的房間,本人沒出現,派一個人高馬大的助理,還要送我項鏈,p-i-a什么的。”
戚素揚提起項鏈那詭異的幽光依舊驚魂未定,她出場表演的機會多,追求者也不少,頂多送個花,遞個名片也便罷了,這個陣仗屬實是第一次。
“P-i-a-g-e-t?”江寒漪馬上拼了出來,她媽媽有不少這個牌子的首飾,起手就是幾萬,家里出事后,能變賣的都賣了。
“是這個!”戚素揚用力點著頭,“上面全是藍寶石和鉆石…”
“嗯…”江寒漪點點頭,心里忖度著——全是藍寶石的項鏈,估計動輒就要幾十到上百萬。初次見面,就送這么貴重的禮物,絕非簡單地彰顯財力,“不會是那個周先生吧?”
“是個什么總來的”戚素揚皺起眉努力回憶,剛剛太懵了,實在沒聽清,“但不姓周!”
不過說起這個周先生,屬實是個神秘人,自從戚素揚參加一些演出和舞劇開始,幾乎每次都會收到周先生送的花,這個人卻從未出現過。戚素揚對花粉過敏,收到的花無論是誰送的,都會喂給垃圾桶。
“還好不是…人家幾年如一日默默送花給你,都被你信手丟掉…”江寒漪怕戚素揚多心,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若真是同一個人,那目的就太明確了,之前不露面或許是事出有因也或許是在背后試探。這次依舊沒出面,卻直接明牌,出手就是百萬級首飾,無非就是在宣告,他的能力:支配戚素揚的能力。
江寒漪欲言又止反倒讓戚素揚更心慌,她想象出一個身穿花襯衫,帶著大金鏈子滿臉橫肉的男人,夾著雪茄,沖她邪魅一笑,露出一口大金牙,不禁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幸虧我跑得快,要是被腦滿腸肥的黑社會老大圈禁起來,韓箏不得哭死。”
“哪有的事,你腦子里成天污七糟八的想些什么東西。”江寒漪薄嗔著寬解道,指尖點在她的額頭上。挽住她向出口亦步亦趨的走去。
兩人正走著,身邊忽開來了一輛銀灰色卡宴緩緩在她們身邊滑停,戚素揚警惕地弓著腰躲在江寒漪身后像只受驚的小鹿,當看清下車的是個陌生人,她才松了口氣。
“江小姐,我是魏總的司機,魏總安排我送你”他遞過來一個信封“這是你的工資。”
江寒漪報以禮貌微笑接過來,點了點,還好里面的錢不多不少,放進背包后,果斷拒絕道,“不用麻煩了,我只是擦傷,沒有關系的,謝謝您!”說著,對方正要問什么便拉起戚素揚快步離去。
“為什么不用麻煩啊,”戚素揚不解,“魏總是誰?也是個禿頭老板嗎?”
“少廢話,”江寒漪斥責她,“跑就完事了。”兩人頭也不回地向著出口飛奔而去,比體測800米還要努力。
“停…”跑到園區外的人行道上,戚素揚累得撐著膝蓋“快累死我了…”她深深地喘息著,看向撫著胸口同樣上氣不接下氣的江寒漪,“你說…咱倆圖什么?”說著兩人笑作一團,“走!打道回府!”
“哎呀!”剛坐上出租車,戚素揚沒有緣故地突兀叫了一聲。
“你怎么一驚一乍地”江寒漪怪道,“你的工資丟了嗎?”
“不是!!”戚素揚失落的撇了撇嘴,“剛才跑得太急了,我的托尼喬巴丟了…”
“你掛在背包上的那個公仔嗎?”
“我媽媽去日本交流表演的時候給我買的…”她眼里浸滿淚花,忿忿道“該死的禿頭老板…”
“別哭別哭,”江寒漪抱住她拍著背哄道“就當它替你擋災了,”
秦慎予手里擺弄著她遺落的滑稽可愛的玩偶,看著禮盒里被拒絕的項鏈,眼底的光漸漸沉下去。
初識那年,她才六歲,粉妝玉砌,嬌憨可愛。在那片沙石灘上,踏著海浪追在他身后。那時的她很是淘氣,在海灘上不管不顧地瘋跑,一不留神就撲進了浪花里。
他還記得她額角的碎發被海水浸得卷曲起來,像個洋娃娃,他曾戲稱她作“小綿羊,”那時的戚素揚很喜歡這個綽號,一聽到便咯咯地笑著,那雙大大的眼睛便彎成月牙。
四年前,同一片灘涂,又遇到了17歲的她,迎著熹微的晨光,踩著海浪。秦慎予將車停在路邊,默默地凝望,忽然,她轉過身望向爸爸媽媽的方向。
平穩的心率惶然跳錯了節奏,旖麗的朝暉鋪灑在海面上,層層瑰色的柔波卷著碎浪向她漫涌而來,也漫入他心的荒漠。
那一遇,將裹纏在他心上的幽暗撕開了一道口子,光照進來,竟然是如此溫暖明亮。他要躋身到無人之巔,讓那束光徹徹底底地屬于他。
不曾想,這四年來,在他注目下成長得張揚自信的女孩,竟然還是這樣天真膽小,他不著痕跡地在唇邊劃過一絲玩索的輕笑。
“秦總,需要繼續聯系戚小姐嗎?”這是秦慎予第一次對一個女孩這樣熱忱,阿潮也有些拿不準他的心思。
“不用,”他放下喬巴玩偶,“跟我去趟新國分公司。這里派人照看好,至于那個韓箏”他的眼神倏爾明銳,“不用刻意干涉他,慢慢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