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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婉靜靜的躺在距我不遠處用花崗巖堆砌的路面上,面向著時良離開的方向。我看見殷紅的血從她的身下汩汩的流出,剛開始只有很少的一點,很快,越浸越多越,越浸越多——有像是保安和醫生的人員飛快的從我身邊掠過奔到燕婉的身旁,在他們合力抬起她的一瞬間,我看見有眼淚從她微睜的雙目中流了出來。
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聽家里的老人說過:逝去的人如果走的不甘心,或者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走的時候就會合不上雙眼。所謂死不瞑目就是這樣——
終于,一襲白布蒙上了燕婉的雙眼,同時也宣告了這條生命的終結。我不敢相信,就在幾分鐘之前還在沖我揮手,沖我笑的活生生的燕婉竟然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年青的生命。她向我揮手,原來是在對我告別。
那是我最后一次凝視燕婉的美麗,恰如晚霞的沉艷里含露的夕顏,凝注了最后的芳華。長久以來,我并非不曉得時良對燕婉從未有過真心,我也曉得從始至終糊涂著的從來也只是燕婉一人。可曾經的日子里,時良總給過燕婉那樣的好時候。‘露濕情花春殿香,明月歌吹在朝陽’。那些時候,笑是甜的,情是暖的,那樣迷醉,仿佛一生一世的好時光永遠也過不完似的。有風吹過,我只覺得臉上濕濕的,有些發涼。
☆、第二十二章
這樣異乎尋常的聲響自然驚動了正要離開的時良。當他站在我面前的時候,訓練有素的保安和醫護人員已經在燕婉墜樓的地方迅速的圈起了隔離帶,禁止小區的居民們靠近。
“你們剛才在上面究竟發生了什么?”心很痛很痛,我看著目瞪口呆的時良,早已經淚流滿面。
“不關我事,宸溪,你看見了,是她自己跳下來的,不關我事!”時良慌亂的抓住了我的手。冷,澀,濕。“不,她一定是不小心摔下來的,她也許只是想趴在露臺上看看風景,她一定是不小心——總之不關我事啊宸溪!”
我反握住時良的手,狠狠的在他手背上咬了下去。我是想要嘗嘗,這個無恥又懦弱的男人他的血究竟還是不是溫熱的。
“啊!疼!宸溪你瘋了嗎?!”時良猝不及防,被我咬了個正著。他暴怒的甩開我,兩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被我咬出的已經沁出血跡的傷口。
“時良!”我扯心裂肺的叫他的名字,唇齒間還彌漫著他的血液的血腥氣息“你的良心呢?你的良心呢時良?”我的精神確實已經瀕臨崩潰,我沖著他語無倫次的大喊大叫“燕婉死了!時良,那個就在半個小時以前你還想著要娶她的那個女孩兒,她死了!那個用自己的整條命在愛你的那個女孩兒,她死了!時良,她是為你死的!你親手殺了她!你就沒有一點點,一絲絲的愧疚嗎?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嗎?!——”
“你在瞎說些什么?”時良大驚失色的看著我。“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我們現在趕緊回家!求你了!”他竟然伸手捂住了我的嘴。我奮力的反抗著,掙扎著。可是他的力量好大,幾秒鐘之后,我感覺到后腦被一股巨大的外力重重的一擊,緊接著,我就失去了知覺。
“勞駕,我的車就在外面,麻煩您幫我把她弄進我車里。她剛才看見有人跳樓,嚇得昏過去了。我現在得帶她去醫院——”這是我完全失去意識前聽到時良說的最后一句話。
警方最后對燕婉摔下露臺的原因鑒定結論是‘失足’。燕婉出事的第二天,有兩名身穿制服自稱是警察的人來到我家要求我配合調查。作為目睹了燕婉墜樓經過的唯一目擊者,我責無旁貸。只是清醒后的我自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警方實在調查不出來什么有用的東西,最后只能草草結案。
警察告訴我,燕婉的追悼會定在她出事后的第五天。我沒能去送她最后一程。時良也沒有。我不清楚燕婉在精神徹底崩潰之前曾經對她的父母說過什么。意料之外的,時良并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