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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九齡聽到這里有些擔憂,道:“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既然說了,那就說吧。”裹兒道。
“窮兵黷武非仁人所為。”張九齡道。
裹兒聞言,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道:“軍隊只是震懾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的最后一步。”
張九齡點頭。裹兒想了想,道:“還有一事,我也給你提個醒。”
張九齡道:“公主請講。”
裹兒道:“你和張道濟(張說,字道濟)都是文學之士,也是有才干之人。可其他的文學之士,在吏干方面連平平都算不上。朝廷選拔官員最重理民治戎方面的才能,無論是文采之士、世家子弟、流外小吏,甚至奴婢部曲,只要有才,就會被擢拔,不論出身。
那些文學之士能寫出那樣的文章,想來也是聰明人,聰明人寫東西快,多沉下心學學吏事,比天天嚷著什么懷才不遇強多了。
這里是朝廷,肩負著天下萬民,哪怕是最小的縣丞都要管轄數千上萬戶,朝廷要為這些百姓負責。這就是一些人所謂懷才不遇的原因。
當然,也不是說文學沒有用處,翰林院、中書省還有禮部都適合文學之士。”
張九齡聽得額頭冷汗直冒,汗顏不已。裹兒道:“你是明白人,又獎掖后進,我才和你說兩句實在話,這話你也不要外傳。遇見有志向,聽勸的,多提點提點,為朝廷給百姓培養人才。”
張九齡起身長揖一禮,道:“某受教了。”
裹兒說完話,張九齡便離開回值房交接工作,過了新年,他便起身前往廣州。
送走張九齡后,裹兒又叫來韓休說話。“宋相公給我說了幾次,把兩個大才放到一處太浪費了,我扛不住,想必你也聽說了,張侍郎調到廣州都督府擔任司馬,他走后刑部的事情就由你執掌,我去修訂新法。
刑部主管刑法,正需要你這樣剛直不阿的人。若是遇到決定不了的案件,就過來問我。”
韓休聽了,心中一動,陛下和公主剛過而立之年,而二人信賴的姚崇宋璟的年紀卻大他們二三十歲,姚宋二人老去,自然是他們這一輩人補上相位。
從安樂公主的話味探出,張九齡和他極有可能是下一代重點培養的人才。張九齡去廣州都督府,想必是按姚崇的路徑培養,而他可能按宋璟的路徑培養。
朝中有人認為張九齡外放是貶謫,可是張九齡的上司是張說,那是提拔舉薦張九齡的人,他到廣州都督府,就像回了老家一樣。
想畢,他心中一熱,充滿豪情,道:“是,公主。”
裹兒道:“刑部的事情,你心里有數就行。還有別的事情嗎?”
韓休忽然想起一事,問:“公主,新法未出之前,奴婢告主的奴婢該如何判?”
裹兒道:“先分清實告和誣告,兩者處罰不同,再者,死刑要慎重,情有一線可原要緩決,卑幼告長上也按此處理。”
“是,公主。”韓休說完,見裹兒端起茶,便告辭回去處理政事。
裹兒也要開始忙自己的事情,她致力于修一部新的大唐律法,使大唐土地上的百姓都能受到法律的保護,也使作惡者不敢為惡。
韋嗣立雖然知道安樂公主做事向來有自己的主見,修新律法想必也是一言堂,心中日夜不安,生怕安樂公主惹怒世家,被逐出朝堂。
他雖然出身世家,但不可避免地傾向安樂公主和皇帝掌權,他們是韋家的外甥,韋家三人能相繼為相,與這個不無關系。
但是當他聽完安樂公主修訂律法的計劃后,心中的不安散去,若是安樂公主能按照她說的堅持做下來,這部律法的執行將不再有大問題。
再有幾日就要過年,裹兒依然埋首各朝律法以及大唐卷宗案例,整個人看得恍恍惚惚,讓韋淇等親人心疼不已。
翻了年,裹兒開始上書皇帝征召名儒、鄉老以及精通律法者來京共議新律,修訂修法。
有些年邁不能來的或不愿來的,裹兒或是下令當地長官去請,或者親身前往交談……
除了漢人,裹兒還征求蕃將(官)和羈縻首領的意見。
裹兒下定決心,沉下心要做這件事情,除了必要的事情,其他的都暫放在一邊,這讓重潤十分不解。
“當年的新稅法,你起了個頭,其他交給姚公去做,怎么律法就偏偏需要你親自上手呢?”重潤好奇又無奈道,他發現妹妹倒有幾分甘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