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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兒似懂非懂地點頭,道:“我原諒阿娘不陪我玩了。”
這話讓崇訓又好氣又好笑,點點他的額頭,說:“你阿娘上輩子是欠了你的。”
植兒雙手握住崇訓的手,嘻嘻笑著,道:“阿耶,我們去打雙陸吧。”
崇訓被鬧得沒辦法,只好應了,叫人擺上棋盤。父子一邊下棋,一邊等人,只是裹兒一整夜都沒回來,外面的雨依然在下。
次日大早,崇訓派人去問,才知道裹兒、長史、司馬等都督府高官都帶著府兵去巡視河堤了,現在府衙只留下湘靈協調處理政務。不見裹兒歸來,他心中不免擔憂。
下午大雨終于停了,裹兒才回來,渾身上下又是水又是泥,崇訓叫人打了熱水,自己進來服侍她沐浴。
裹兒皮膚被泡得發白,又皺巴巴冰冰涼涼,想必是穿濕衣服穿久了,頓時心疼不已,遂道:“都督府和刺史府都是人,哪里輪到你一個公主去冒著大雨巡視河道?”
裹兒自知理虧,笑了兩聲,說:“人手不夠,我只有去了。”
崇訓嘆了一口氣,趕緊讓裹兒洗了,換上干爽的衣服,按著她灌了一碗驅寒的姜湯,才放她去睡覺。
今日上午,雨水猛急,混雜著泥沙,來勢洶洶,河堤就要擋不住,裹兒果斷地下令泄洪,淹了小半個縣,才保住其他的地方。
返回府衙后,裹兒立刻叫人運糧賑災,提供種子,等待水退了,再種一次。
入夜,裹兒正睡得香甜,湘靈忽拿著都督府其他州的急報,請她主事。
披了衣裳,裹兒又與湘靈一塊走了。裹兒身上還兼著檢校幽州都督的職務,幽州因為裹兒任刺史期間一直興修水利,加固河堤,故而雨水雖大,但以較小的代價扛過去了。
只是其他州,有受災大的,也有受災小的,都上奏給了裹兒,請她裁決。
忙了大半個月,裹兒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好,才松了一口氣。宋慶禮命人送來請帖,請她過府吃酒,慶賀高升。
原來經裹兒保薦,朝廷已經下令任命宋慶禮為營州都督,不日上任。
裹兒一家過去吃了酒,過了兩日,宋慶禮舉家去了營州上任。自從兩蕃事罷,韋淇已經多次打發人來催她回去,現在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崇訓知道后,高興至極,抱起植兒就往上拋,嚇得裹兒臉都白了,等將植兒搶過來,裹兒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打他。
植兒在一邊看拍手笑,氣得裹兒連這個小的也一起打,弄得一家子雞飛狗跳。
直到八月底,裹兒將事情交接完,便帶著諸人離開。新任幽州刺史原司馬趙銘與諸人相送,又有百姓知道后,自發過來。
裹兒揮別諸人,坐進馬車,五味陳雜,在幽州的一切充實而又厚重,她心中著實舍不得。
然而,這里不是她的歸途,而是她的起點,她將進入神都。
秋高氣爽,一家三口呆在車中著實煩悶,于是都出來騎馬。植兒騎在馬上,窩在崇訓的懷中,與裹兒并騎,天空湛藍湛藍的,只有幾縷白云。
自從得知回家的消息,崇訓一直處在興奮的狀態,裹兒在了,他拉著裹兒說話,裹兒被他說煩了,植兒頂上。
一家三口游山玩水似的往神都走了一個多月。
高聳如云的通天宮,讓“土包子”植兒看得驚嘆不已。“高不高?”崇訓笑問。
植兒連連點頭,說:“阿耶,我想要上去看。”
崇訓指著裹兒,對兒子道:“你去求你阿娘,阿耶我辦不到。”
植兒伸手要換到裹兒的馬上,裹兒只好揪著他的衣領將人提過來,說:“你阿娘我啊,為你這個小家伙,還得去求我的阿耶。”
植兒仰頭說:“阿娘的阿耶是皇帝。”
“嗯,你說對了。”說到這里裹兒想起一事,轉頭問崇訓:“你教兒子面圣的規矩了嗎?”
崇訓愣了一下:“……回去再教。”
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裹兒展眼望去,看清楚來人,笑說:“來不及了。”
須臾間,那人就拍馬來到眼前,正是邵王李重潤。
“裹兒!”李重潤驚喜道:“你終于回來了。”昨日有人快馬急忙報說公主今日回京,他便帶人出城來接。
“阿兄!”裹兒滿面驚喜,馭馬上前。重潤也是一臉笑意,見狀忙叫:“慢點,慢點,你懷里這個是植兒吧。”
裹兒低頭,對植兒說:“快叫舅舅,這是你舅舅!”
植兒乖巧道:“舅舅。”重潤高興地應了一聲,余光瞥見崇訓要下馬行禮,說:“不必多禮,陛下和娘娘在宮里等急了,你們隨我一同去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