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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初年悄然顯露的政權交接的跡象,似乎要戛然而止,突生變故。
圣人又不見人,被二張把持左右,位居深宮,不僅公卿大臣生疑,就連太子、相王和太平公主都十分不安。
圣人今年已經(jīng)八十二歲了!
“不能這樣干等了,萬一圣人龍馭賓天,二張不知要攪弄多大的風雨。”張柬之果決道。
今日,同僚好友敬暉和桓彥范被張柬之聚在一起議事,張柬之下定了某個決心。
“圣人不見我們,為之奈何?”敬暉問。
燭光映著張柬之冷硬的臉,只見他開口道:“誅二張,復李唐。”
敬暉和桓彥范的臉色都變了,急道:“這話不可亂說,這是……這是……”
有皇室領頭的叫政變,沒有皇室領頭的叫謀反。
張柬之質問他們:“你們說,為今之計該如何?”
敬暉和桓彥范細想,對現(xiàn)在的局面,也是束手無策。
敬暉想了半響,說:“此事難成啊!”
他與桓彥范雖然是左右羽林將軍,但根基淺薄,若有異動,只怕立刻被人告發(fā),后果不堪設想。
張柬之說:“姚相公從朔方回來了,只要他贊同,那此事就成了一半。”
桓彥范點頭,又是搖頭說:“禁衛(wèi)一半掌控在李多祚的手中,一半在武家人手里。
只要相王同意,李多祚深受國恩,多半也會同意,難的是武家人。若是敗了,說不定迎來更大的風暴。”
張柬之道:“那就讓武家人同意。”
桓彥范嘆道:“此事需要從長計議,考慮周全,畢其功于一役。”
敬暉道:“還有,此事不能所找非人,若是泄露,你我被殺事小,連累東宮相王事大。”二人紛紛贊同。
議事罷,張柬之找到姚崇說出自己的打算,姚崇素多智計,想了想,說:“二張人神共憤,誅二張乃是替天行道,但此刻復李唐……東宮與相王最是孝順,只怕不愿,還有武家的那些人必定也不愿意。”
武氏當年對李唐皇室威逼凌虐,雖然現(xiàn)在瞧著李武和和氣氣,但武氏與李唐皇室之間的仇恨很難消除。
“還是不行。”姚崇拒絕道。
張柬之氣得拍桌案,急道:“不復李唐,若圣人追究,我們這些人多半要殺頭抄家。我們既然敢想,就敢承擔后果,但是我們去后,還有誰能為李唐盡心?”
姚崇沉默了一下,張柬之言之有理。二張長居宮闈,只能在宮中動手,若在宮中沒有圣人授意,只怕在圣人看來就是謀逆。
張柬之又道:“二張狼子野心,他們誣告魏公,劍指東宮,又殃及相王。姚相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姚崇深吸一口氣,說:“事關重大,若沒有太子、相王、公主和武家的許可,只怕此事難成。”
張柬之問:“事情是難做,難道我們就不做了嗎?
當年狄公舉薦你為官,不就是為這一日,讓咱們匡扶社稷?狄公臨死前,還在為江山社稷擔憂。你現(xiàn)在畏葸不前,百年之后有何顏面見狄公?”
姚崇道:“只許你心里有李唐社稷,難道我心里沒有?這事,我問問別人。”
姚崇說的語焉不詳,但張柬之明白,姚崇已經(jīng)同意,并且去詢問相王的意見。
張柬之聯(lián)絡姚崇,敬暉去聯(lián)絡好友崔玄暐,崔玄暐猶豫半響。張柬之、敬暉、姚崇等人皆是狄仁杰推薦,獨他是圣人一手提拔,念及知遇之恩,躊躇難決。
敬暉勸他說:“圣人年邁糊涂了,你就這么姑息放任,若太子和相王出了什么事,那你就是百死莫贖。”
崔玄暐聽了,默然不語,半響道:“此事說著易,實際上做起來難啊。”
敬暉笑說:“你只管放心,若沒有萬全之策,我們不會輕舉妄動。”
相王李旦見了姚崇,思
考半響,道:“二張蒙蔽圣聽,壅塞言路,是時候做出決策了。”
李旦怕的是二張挾天子以令天下,而這天下不能再亂了。
“誅二張勢在必行,但不能驚擾圣人。”相王李旦堅定道。
相王李旦的加入,讓整個事情變得可行起來。相比于困于東宮的太子,出閣后的李旦更自由,又兼左右金吾衛(wèi)大將軍,掌握南衙的兵馬。
他也是聯(lián)絡玄武門禁衛(wèi)統(tǒng)領左羽林衛(wèi)大將軍李多祚和右羽林衛(wèi)大將軍武攸宜的關鍵人物。
李多祚曾是相王李旦的下屬,李旦可以通過妹妹太平公主聯(lián)系到諸武。
作為武家的領頭人武三思自然得到了消息,與掌事的諸武,再三商議,決定默認此事,不參與行動。
默認,其實就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