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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訓知道裹兒的脾氣,立刻干脆地應了,扶著裹兒躺在涼榻上,叫來兩個侍女打扇捶腿。
兩刻鐘后,裹兒醒來時,精神充沛,侍女端來銅盆巾帕和茶水來。洗了臉,拿巾帕擦干,裹兒也不施粉黛,又喝了一盞茶,頭腦清爽,她此刻覺得自己能批大幾百件的奏本。
崇訓拿著一封信,邁著輕快的步伐從外面進來,喜道:“郡主,好消息!宋長史率領六十多騎,深夜襲營,斬了突厥小可汗的頭,燒了糧草,揚長而去。”
裹兒心中一喜,接過捷報,一邊笑著看,一邊佯裝埋怨說:“他們怎么跑到定州去了?”
看完這封捷報,裹兒轉頭吩咐說:“取筆墨來,我先給朝廷上一封請罪的奏疏。”
崇訓奇道:“請罪?為什么請罪?”
裹兒笑說:“州府官員無詔不得出任地。宋長史從幽州一下子跑到定州,我現在不請罪,將來怎么能論功行賞?”
崇訓拍了一下腦袋,忙為裹兒鋪紙磨墨,說:“有阿耶和殿下在,沒有人能昧掉咱們人的功勞。”
裹兒笑回:“雖如此,也得有像樣的借口和看似合理的程序。”
不一會兒,裹兒就寫完,蓋了印信,命人加急送到朝廷。
宋慶禮等人得手之后,繼續潛伏下來,騷擾突厥大軍,他們身邊聚集了不少良家子,這都是易定二州慕名而來的騎射好手。
奇襲突厥大營的招式不好再用了,宋慶禮將帶出來的義勇和新加入的良家子,打散分成小隊,繼續執行騷擾突厥大軍的策略。
突厥斬啜可汗終于在八月初帶著劫掠的百姓財物,返回草原,留下千瘡百孔殘破不堪的定州。
宋慶禮將慘狀記在心中,也寫在信中,裹兒看完嘆息良久,喃喃著,“是朝廷對不住這些百姓啊!”
宋慶禮等人陸續回來,裹兒依言對他們賞賜。八個陣亡的良家子,除了按軍中標準給予撫恤獎勵外,裹兒又將他們的孩子接來,或是入學,或是跟著書吏做事,聰明伶俐的進了刺史府跟著裹兒打下手。
朝廷對諸人的賞賜也下來了,宋慶禮散官加三級,其他人或是授官,或是加入軍隊,或是賜財帛。
裹兒看完賞賜,心下明白,對宋慶禮愧疚道:“因為我的緣故,耽誤你升官了。我心里記著,來日給你補上。”
宋慶禮笑回:“保家衛國,是卑職的職責,郡主這樣說,卑職越發無地自容了。”
裹兒笑說:“你立了大功,有兩個月未回家,早些回去休息幾日再來當值,府衙中有不少事情離不開你。”
宋慶禮腳步輕快地退下,渾然忘記了連日呆在馬背上的辛勞,心里想著,只要郡主在,將來的前途就穩了。
武曌今年返回了長安的大明宮,上一次離開長安時,先帝尚在,如今物是人非,雄渾壯闊的大明宮彌漫著一股蒼蒼暮色。
神都是武周的國都,那條穿過坊市的洛水,沖出過鑿著“圣母臨人,永昌帝業”的瑞石。
那是獨屬于武周,獨屬于武曌的神都,然而長安屬于李唐。
公卿大臣對武曌突然返回京師,紛紛猜測不已。武曌望著蒼茫的群山一點點吞噬盡夕陽,才轉身在張昌宗和張易之的攙扶下,往殿內走去。
張昌宗陪笑說:“郡主送來一封捷報,說她麾下的長史斬了突厥小可汗的首級,真不愧是圣人嫡親的孫女。”
張易之笑說:“現在整個幽州可是只知郡主,不知郡王,都贊郡主果決又不失仁義。”
武曌聞言笑起來,涼風吹來,她忽然回身轉頭,只見薄薄的暮色中,一輪淡淡的銀月升起,掛在宮殿脊獸邊上。她不知為何,會心一笑,一解多日郁氣。
張昌宗見武曌心情甚好,便笑說:“名實不符,郡主勤勤懇懇做了那么多,連個官也當不上,著實不公,不如圣人將郡王的官給郡主當。”
武曌笑起來,拍著張昌宗的手,笑說:“那小丫頭的人緣看起來不錯,連你也為她說話。”
張易之道:“倒不是郡主的人緣好,只是我們瞧著圣人心里喜歡她。郡主在外面吃了苦,也受了教訓,且她又懷孕了,幽州偏遠之地,怎適合久呆?不如圣人將她召回來,承歡膝下。”
張易之愿意順著圣人的意,討圣人的歡心。
武曌沒有說話,張昌宗和張易之對視一眼,便轉而說起其他的趣事,供圣人取樂。
自從圣人回長安后,她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眾人只好打起精神小心侍奉,便是張氏兄弟也不敢造次。
第45章 產子 第六條嘛……和崇訓一起養育植兒……
裹兒是大年初一那天發動的,氣得她要記下這筆賬,等將來打這小崽子的屁股。他這么一動,自己這個新年過得都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