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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齊道不敢。裹兒笑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日子長了，你們二位就知道我和郡王是什么人了。對了，有件事要你們二位協(xié)助。”

宋慶禮和趙銘忙道：“郡主請講。”

裹兒從袖中取出一本花名冊遞給宋慶禮，說：“刺史之責(zé)宣布德化，撫和齊人，勸課農(nóng)桑，使百姓安居樂業(yè)。幽州地處北疆，又頻遭戰(zhàn)亂，諸事怕不齊備，我從神都帶來些工匠農(nóng)人僧尼典籍以及良種，具體內(nèi)容都在冊上寫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二位都是干吏，其中的道理，我自不必多說。勞你們二位將他們妥善安置，三年后，匠人們都會返回神都。”

宋慶禮和趙銘湊在一起翻看，越看越心驚，里面工匠小吏各有所長，有擅制農(nóng)具的，有擅長挖河渠的，有雕刻的，有擅長營造的，有種地的……還有兩名高僧。

二人翻了一遍，心中早有主意去安排這些人，笑道：“請郡主放心。”

裹兒將此事吩咐了，暫沒有別的事情，就回到后院，發(fā)現(xiàn)崇訓(xùn)已經(jīng)將正院收拾出來。此時，暮色降臨，屋內(nèi)點了蠟燭，崇訓(xùn)正在燈下寫什么。

裹兒走到崇訓(xùn)身后，看了一眼，原來他在給梁王寫家書。崇訓(xùn)抬頭，握住裹兒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笑說：“等我一會兒。”

裹兒在他身側(cè)坐下，支著下巴看他，說：“你寫完，替我執(zhí)筆給阿耶寫一封。”

崇訓(xùn)說：“筆跡不同，殿下看出來怎么辦？”

裹兒笑說：“看出來就看出來，那是我們感情好。”

“好，等我寫完。吩咐完了？”

“吩咐好了，看樣子他們二人對咱們帶來的人很是歡迎。”

崇訓(xùn)笑了一下：“這是自然，咱們挑的人都是能干聰明的。”

裹兒說：“明天見官員。幽州直臨兩蕃和突厥，為政更需謹慎，咱們先按兵不動，仍命宋慶禮和趙銘繼續(xù)管事。過幾日巡視屬縣，觀風(fēng)俗，問百姓，錄囚徒，恤鰥寡，閱丁口。”

第39章 武隆（一） 郡主要賬冊就給她送去，不……

次日，裹兒和崇訓(xùn)見過刺史府的僚佐，說了些長篇大論的套話，讓他們將幽州近兩年的戶籍賬冊案卷等送到后衙，就讓他們散了。

僚佐看見上首坐著安樂郡主和刺史，且安樂郡主坐在尊位，頓時欲言又止，郡主有品級但無權(quán)，只是長史和司馬沒有動，他們也就憋著了。

事了，趙司馬和宋長史一起離去，后背仿佛被眾人的目光灼燒似的，待回到值房，二人均長舒了一口氣，不由得對視苦笑一聲。

同僚們必定在私下里竊議他們的阿諛逢迎吧，但他們也束手無策。

趙司馬苦中作樂，朝宋慶禮揶揄一笑：“上一屆幽州長史雖無功，但也無過，盡忠職守而已。宋兄大名，某也有所耳聞，現(xiàn)在我知道宋兄為何調(diào)來了。”

宋慶禮三個月前到任，三個月后安樂郡主和高陽郡王來幽州上任。這明擺著是讓宋慶禮輔佐“刺史”。

“只不知是梁王還是太子？”宋慶禮道。

趙司馬笑起來：“宋兄又沒給梁王送禮，他能知道你？多半是太子運籌，不想幽州再遭禍害。”

宋慶禮點頭，說：“郡主要賬冊就給她送去，不值什么事情。幽州偏遠，又要抵御兩蕃，不折騰為上。”

說罷，他朝趙司馬看了一眼，趙司馬會意，也假裝不知道“刺史”是誰，反正人家真刺史也樂意。

裹兒拿到賬冊后，就開始翻看。崇訓(xùn)見小吏仆從抱著一摞摞的賬冊過來，就忍不住拔腿回走。他壓抑住這股沖動，進了屋，只見賬冊堆滿了幾案，連地上都堆了兩堆。

“這……”崇訓(xùn)咂舌，問：“這能看完嗎？”

裹兒忙中抬頭，說：“你想看隨便翻翻，不想看就去院里澆花，千萬記得照料帶來的那幾盆牡丹。”

崇訓(xùn)權(quán)衡了一下，起身道：“我去了。姚黃只活了一盆，我要仔細盯著。”說著，便去了后院。

文書檔案都是裹兒看慣的，中央和地方不過大同小異，裹兒很快就習(xí)慣了，一邊翻看，一邊心里盤算，時不時拿筆記一段夾在里面。

金剛奴送了幾次茶，屢次催郡主起身走動休息。

他笑說：“我有個族人長得俊俏，聰明伶俐，調(diào)到圣人跟前伺候。他經(jīng)常說圣人勤政，若是沒有人提醒，只怕會不吃不喝批一天奏本。”

裹兒在院子散步，聞言搖頭笑說：“圣人也是人，你那位同鄉(xiāng)說得有些夸張，不過他是個忠心的。”

屋門口載著兩株海棠，叢叢綠葉中藏著粉白色的花苞，院內(nèi)四周種著蒼翠的松柏，正中立著一塊假山。

金剛奴笑回：“奴婢瞧著郡主看文書的樣子有幾分像圣人。”